首頁 鏡像與流年:一個人的美學史

昨日西南行

這兩天,仍在做項目的掃尾工作。比如章節劃分、統一體例、校對注釋等。但現在的感覺確實已經不同。——前段時間太過焦慮,好像前額上方已經被逼出了白發。現在心情輕鬆,會常常抬頭看看窗外的遠方,並雙腿折疊在椅中搖晃,像滿身硝煙的士兵吹著口哨打掃戰場一樣。這是一年來少有的感覺。

正是在抬頭望向窗外的當口,看到了兩個民工懸在對麵樓壁的半空中。他們正將已被風雨侵蝕成棕色的牆體重新刷成紅色,顯然這是為了今年夏季的奧運會。談起這奧運會,就讓人滿心窩火,就像一隻蒼蠅粘在喉管的內側,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但現在我不想談奧運,因為我還有其他的思路。還是暫且將這個讓人不高興的話題按住。先把昨天的事情說完。

昨天。對,昨天太陽很好,不像剛才探頭向窗外,看到燈光下的水窪裏有點點水花濺起。這水花很重要,它證明了三件事:一、天正在下雨;二、我的眼力不錯,竟然能從七樓看到遙遠的地麵,當然是戴著眼鏡;三、今晚一直聽到旁邊馬路上有很響的車輪飛馳的聲音,現在明白了,下雨天,車輪與地麵摩擦發出的聲音比平常要響。

怎麽一不留神又回到今天了?可能是當下的事最容易引起人的記憶。或者,人已漸老,記憶力日衰,所謂昨天往往眼前一閃便化為虛無。但不管怎樣,在今晚,我好像一直在玩著一個童年的遊戲:一直想將橡皮筋拉長再拉長,但一不留神,它總是重新彈回原初的模樣。是的,人在精神領域也是如此:總想讓記憶充分沉入過去,讓想象延伸向未來,但對於一個庸人而言,他缺乏智者超人的記憶力,也缺乏詩人波譎雲詭的想象力,所以他鐵定隻能生活在當下,像賣菜的商販總是盯著眼前幾棵可憐的菠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