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單位開座談會,要和一幫小青年聊聊。
其中自然牽扯到做教師的責任,即所謂“傳道、授業、解惑”三大問題。
大家有很多問題,但主導性的話題還是存在的,這就是感覺學業、生活、未來都是如此的迷茫。
小青年們喋喋不休之後,虛長幾歲的長者們需要回答了。大家或一臉莊嚴,或春風拂麵,其言藹如。講起來當然是振振有詞、顯得真理在握。
但我突然想到,按照韓愈設定的這三大任務,其實許多人是不合格的。當然包括我。
首先,傳道。這個“道”包含著對宇宙、人生及一切真知的洞見。但世間有幾個人真正知道這個所謂的“道”呢?更多情況下,我們是在重複先賢的看法,而不是自己對真理的直陳。也就是說,我們是在替他人傳道,而不是傳自己的道。或者,我們至多是在講述某種通向道的道路,而不是道本身。
其次,授業。這個“業”是指某種知識或技能。但人文科學,卻從來無法教給人一門具體的謀生手段。甚至,不學還好,學過了可能連賣肉的活計也做不好。在今天這個充分功利化的時代,“有用”是衡量知識價值的標準。這給恰恰講究非功利的學科出了大難題。我思前想後不知道自己所授的“業”如何有用,最後隻得借助一個“以果溯因”式的反證,即:我做著這個無用的專業,但單位卻給我發著工資。單位發工資,就證明它一定有用。
複次,解惑。許多人需要年長者解惑,殊不知,年長者也是人,他們可能也正無可救藥地“惑”著呢。所謂的解惑,在很大程度上隻不過是“大惑”開導“小惑”。我們總愛說某某的話如醍醐灌頂,一棒擊醒夢中人。殊不知那些拿著酥油往別人頭上澆的人、那些拿著禪棒敲別人頭的人,他們自己就真理在握了嗎?起碼,我自己至今做不到。甚至比他們更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