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蒂每天看見安娜;她愛慕她,而且常想象她穿淡紫色衣服的模樣,但是現在看見她穿著黑色衣裳,她才感覺到她從前並沒有看出她的全部魅力。她現在用一種完全新的、使她感到意外的眼光看她。現在她才了解安娜可以不穿淡紫色衣服,她的魅力就在於她的人總是蓋過服裝,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決不會惹人注目。她那鑲著華麗花邊的黑色衣服在她身上就並不醒目;這不過是一個框架罷了,令人注目的是她本人——單純、自然、優美、同時又快活又有生氣。”
“基蒂滿臉漲紅,把她的裙裾從克裏溫的膝上拉開,於是,微微有點暈眩地向周圍望著,尋找安娜。安娜並不是穿的淡紫色衣服,如基蒂希望的,而是穿著黑色的、敞胸的天鵝絨衣裳,她那看去好像老象牙雕成的胸部和肩膀,和那長著細嫩小手的圓圈的臂膀全露在外麵。衣裳上鑲滿威尼斯的花邊。在她頭上,在她那烏黑的頭發——全是她自己的,沒有攙一點兒假——中間,有一個小小的三色紫羅蘭花環,在白色花邊之間的黑緞帶上也有著同樣的花。她的發式並不惹人注目。引人注目的,隻是常常披散在頸上和鬢邊的她那小小的執拗的鬈發,那增添了她的嫵媚。在她那美好的、結實的脖頸上圍著一串珍珠。”
“列文定睛凝視著那幅畫像,它在燦爛的光輝下好像要從畫框中躍躍欲出,他怎樣也舍不得離開。他甚至忘記他在哪裏,也沒有聽見別人在談論些什麽,隻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這幅美妙得驚人的畫像。這不是畫像,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嫵媚動人的女人,她長著烏黑鬈發,袒肩露臂,長著柔軟汗毛的嘴角上含著沉思得出了神的似笑非笑的笑意,用一雙使他心**神移的眼睛得意而溫柔地凝視著他。她不是活的,僅僅是由於她比活的女人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