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神社是和“血”的話語聯係在一起的,這“血”既是死者的血,也是被賦予了意識形態意義的“想象的血”,加害者和受害者的遺屬關於血的記憶和想象凝聚著截然不同的情感。在《靖國問題》的第一章裏,作者劈頭說道:“靖國問題之所以成為一個複雜的問題,最大的原因在於它是一個‘情感’問題。而情感問題的要害又是‘遺屬情感’問題。”
2001年8月13日,小泉純一郎在就任首相後首次參拜了靖國神社,對此,639名日本人和韓國人向大阪地方法院提起訴訟,要求法院判決首相參拜為違憲行為,要求首相停止參拜靖國神社,並為侵害原告的宗教人格權向原告支付賠償。與此相反,支持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人們為了給小泉首相辯護,也提起了訴訟。在法庭上,一位名叫岩井益子的老太太表述了自己對於“英靈之血”的感受。“丈夫生前從未懷疑過假如自己戰死的話一定會被祭奠在靖國神社,他就是懷著這樣的信念奔赴戰場的。對我來說,靖國神社受到玷汙,這比我自己受到玷汙還要恥辱幾億倍。(中略)隻要聽到哪怕是一句謾罵靖國神社的話,我的身體就像是被劈開了似的,全身的熱血倒流,溢出體外。放眼望去,我的熱血變成了戰士們的血的海洋,向四周蔓延開去。”如果說像岩井這樣的遺屬為戰死的家人被合祀在靖國神社而感到喜悅的話,被她起訴的那些反靖國神社的遺屬們則為戰死的家人被合祀於靖國神社而感到悲痛,兩種情感的對立不可調和。小泉作為日本的首相一再參拜靖國神社的行為,使圍繞靖國神社的兩種截然對立的情感以受害國(中、韓等)與加害國(日本)之間的對立的方式凸顯在人們麵前。出生於中國台灣的高金素梅女士,在看到自己的祖先被日軍砍下頭顱的照片時,渾身戰栗,引發出她對於族群的曆史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