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鏡像中的曆史

四、結語

以上,本文分別討論了竹內好的戰爭認識、戰爭認識的“曆史”依據以及對戰爭責任歸屬的看法等,三個問題相互關聯,是理解竹內好思想的三個重要方麵。作為暫時性的結論,可以初步確定:竹內好不屬於亞洲,把屬於日本的竹內好置於亞洲討論中心是不恰當的。竹內好所談論的亞洲,無論是作為理念的,還是作為方法的,都與亞洲無關,而他所張揚的日本的亞洲主義是建立在“他者”不在的基礎上的。

平心而論,經曆過戰爭的竹內好,在戰後徘徊於日本近代的夢魘中,他真誠地麵對失敗,反省和批判自福澤渝吉以來日本所走過的近代化路線;但又不甘於失敗,纏綿於“心情倫理”中,他關於侵略是連帶的一種表現反映了其錯誤的戰爭認識。當竹內好研究熱興起時,正是曆史修正主義和反曆史修正主義圍繞戰爭認識博弈正熾之時,竹內好這種模棱兩可的戰爭認識和責任認識成為“沉默的大眾”——知識分子——的避風港。於是,當2012年東亞中日韓三國圍繞領土的爭端驟然升起時,竹內好亞洲話語顯得蒼白而無力,愷撒的歸愷撒,上帝的歸上帝,論者的亞洲身份頃刻被化解在族群認同之中。

在全球史視野下,亞洲話語需要一次“方法論的轉向”,如果不以“理性”態度徹底告別曆史上的亞洲主義,有關亞洲的任何話語再生產都是無謂的。當竹內好成為論者談資之時,正是日本對美國的依附和與中國、韓國的曆史認識對立日益深化之時,如果竹內好活在今日,麵對圍繞竹內好的亞洲話語會說些什麽呢?

[1] 本文原載《江蘇社會科學》,2016年第3期。

[2] Reinhart Koselleck,Kritik und Krise:Eine Studie zur Pathogenese der bürgerlichen Welt,Suhrkamp,1959,1976,s.196-198.

[3] 家永三郎:《竹內さんと私》,見《竹內好全集》第4卷《月報》,1980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