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 譯
1.現代劇作家(或者場景設計師)同觀眾的關係比商人同他的顧客的關係要複雜得多。但是就算是顧客也不總是對的,因為顧客本身並不是一成不變、最終定型和被深透研究的對象。可以人為地喚起顧客的某些胃口和習慣——有時僅僅需要讓顧客到場就行。譬如,過去幾個世紀農場主並沒有意識到他需要或潛在地需要一輛福特汽車。我們時代經濟和社會的飛速發展也迅速和徹底地改變了觀眾,要求觀眾並幫助觀眾不斷產生新的思想、感情和行為方式。除此以外,一個新興的階級正站在劇院的大門外。
2.尖銳的階級鬥爭造成我們觀眾之間的利害衝突,以致觀眾不可能對藝術作出統一的、自發的反響。因此藝術家不能把觀眾自發的歡迎作為衡量其作品的有效標準。藝術家也不能把被壓迫階級的迅速反響作為衡量其工作的標準,因為被壓迫階級的趣味和本能也同樣地被壓製。
3.在這樣的時代,藝術家隻能自己喜歡什麽就幹什麽,並充滿希望地假定自己代表了最理想的觀眾。隻要他努力地參加被壓迫者的鬥爭,發現並代表他們的利益,為了他們去提高自己的藝術,那麽他就沒有必要最終躲進象牙塔。然而在今天,哪怕他待在象牙塔裏,也要比待在好萊塢的一所別墅裏要強得多。
4.用糖衣炮彈的形式來傳達某些真理的願望,引起了許多混亂。這就像是有人想通過給吸毒者傳授真理的做法,來提高販毒的道德身價。結果當然是:吸毒的人認識不到什麽是真理、而且一旦清醒過來,原先發生的事就根本記不起來了。
5.百老匯或者好萊塢製造緊張刺激場麵和感情激動的方式方法可能是富於藝術性的,但是隻服務於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彌補由無盡重複的、虛假愚蠢的情節給任何一個觀眾造成的可怕的厭倦。使用並發展這種“技巧”的目的是讓觀眾對於與自身利益無關的事物和思想產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