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自《三毛錢事件》)
孫萌 譯
——矛盾是我們的希望!
考察一些先入之見
1.“沒有影院也可藝術”
經常有人告誡我們(法庭也表達了同樣的意思),當我們把自己的作品賣給電影行業的時候,我們放棄了一切的權利;購買者甚至買到了摧毀其購買物的權利;接下來的所有要求,背後都離不開錢。這些人覺得,在同意跟電影行業打交道時,我們把自己置於這樣的境地——好比一個人同意在一個肮髒的排水溝裏洗衣服,然後再抱怨自己的衣服被毀了。任何建議我們不要利用這種新式機構的人,隻不過在鞏固這種機構做壞事的權力;這些人忘記自己缺乏完全的開明思想,因而他們如此宣揚他們的意願,結果不過是促進垃圾的產生。與此同時,這些人提前剝奪了我們用於生產的機構,由於這種生產方式似乎越來越多地取代當前的生產方式,強迫我們通過越來越複雜的媒介去說話,通過越來越不充分的方式去表達我們的訴求。因為舊式的溝通方式不可避免地被新式方式影響,並且不能與之並存。影迷們發明了一種另類的閱讀故事的方式。但是寫故事的人本身也是看電影的人。文學生產的機械化不能被迫逆轉。一旦工具被使用,甚至連不用工具的小說家也被動地希望自己可以像工具一樣有所為:去囊括工具展示(或可以展示)的,作為現實的一部分——這個現實構成了他的主體事件;而首先,當他寫作的時候,采用某個使用工具的人的態度。
例如,作家究竟是像使用工具一樣去處理事物還是“從自我中”創造它們,二者有很大區別。電影本身所做的,也就是說它能讓其個性在多大程度上戰勝“藝術”,從這個關聯上看不容小覷。另外一些作家,比如劇作家或小說家,也許可以暫時比一個電影人以更電影化的方式工作,這也是可以想象的。在某個程度上,製作方式對他們的影響較小。但是他們仍然依靠電影,依靠它的進步或倒退;電影的生產方式整個是資本主義的。今天,資本主義小說仍然描述“一個世界”,以從某種給定的世界觀中產生的純理想主義的方式:或多或少的私人化,但是任何情況下都是對它的“創造者”的個人展望。在這個世界裏,每個過程的細節都各司其職,但是如果它脫離了自己的語境,與現實中的“細節”相比它似乎沒有什麽真實性。我們對於現實世界的發現與我們對於作家所創造的那個不真實的世界的發現一樣多。換句話說,我們隻發現了作家的世界卻沒有發現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