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脈延的人文:曆史中的問題和意義

曾國藩傳稿

曾國藩(1811—1872),初名子城,字居武,又字伯涵,號滌生。湖南湘鄉(今屬雙峰縣)人。自明季以來累代業農,父治舉業,終於縣學生,先世無顯達者。九歲起,為“時文帖括之學”,二十三歲入縣學,二十四歲成舉人。其間,先後肄業於漣濱書院、嶽麓書院,頗受湖湘學人風氣陶鑄;並曾“少小從耕拾束薪”,賣菜籃於市街,多知民間疾苦事[1]。

道光十八年(1838年),曾國藩會試中式,舉進士,選庶吉士,接聞於京華儒林之中,而後自知孤陋,刻意向學。初時服膺姚鼐論學宗旨,致力詞章。而一求以文證道,於“古聖賢文章”中探索精微。以為“載道者身也,而致遠者文。天地民物之大,典章製度之繁,惟文能達而傳之。俛焉日有孳孳,以求信於心而當於古”[2]。是以其一生詩文每以立言為意境,筆下滔滔,多敘名教,少見逸致。由桐城派義法,曾國藩究心詞章而入窺義理;稍後,從唐鑒講求為學之方,益信宋儒性理可以托身立命。於是日課朱子之書,窮研“格物致知”、“理一分殊”,肆力於宋(理)學之門。日行起居之間,謹奉“程朱所謂居敬、窮理、力行、成物”規序,常凜凜於“不為聖賢,便為禽獸”[3]。每日記述,自訟過失,多痛切詈責語。其克己進德,強作勉行,往往苛細至無生人之樂。而履踐於此道久之,浸漸成氣質,自非假道學麵目之比。後數年,複從友朋講學,習染於乾嘉餘風之中,次第識漢學蘊義,迨道光末期,遂“好高郵王氏父子之說”,粗得考據章法。尤用心“詳其始末”,“通其源流”,以推求前代典章製度遞變之行跡與命意。每指顧炎武、秦惠田與杜佑、馬端臨為近,姚鼐、王念孫與許慎、鄭玄為近,皆歸之於考據;而推崇其或考先王製作之源,或辨後世因革之要,“於實事求是一也”[4]。比之同時流輩餖飣瑣碎,曾國藩的考據之學更富曆史意識。道鹹之時,漢學與宋學交爭於世,士多門戶之見。曾國藩處風氣之中而能出入乎二者之間,“一宗宋儒,不廢漢學”[5],表現了對孔學精神不同於章句之儒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