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定是由於到西方訪問演出,或者在中國為西方觀眾表演的原因,偉大的中國演員認為有必要讓他的宣傳者一再重複聲明,這位演員在舞台上表現婦女形象,但他並非一位女演員。新聞報導說,梅蘭芳博士是一個男人,是一位很好的父親,甚至說他是銀行家。我們知道,在一些原始地區這樣做是有必要的,為了避免對演員的傷害而告知觀眾,扮演惡棍的演員並不是惡棍。這種說明的必要性當然不僅僅是因為觀眾的蒙昧,而且也是由於西方表演藝術的原始狀態。
梅蘭芳穿著黑色禮服在示範表演婦女的動作。這使我們清楚地看出兩個形象,一個在表演著,另一個在被表演著。在晚上這位博士(父親、銀行家)的表演變成了另一個形象,無論臉部表情、人物服飾還是神態都變了,忽而驚愕,忽而嫉妒,忽而調皮搗蛋,聲音也不同了,那個穿著黑色禮服的梅蘭芳幾乎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如果我們不是這樣了解他,假如他不是這樣名聲顯赫,從太平洋到烏拉爾盡人皆知的話,我們根本就認不出他來了。他表演的重點不是去表演一位婦女怎樣走路和哭泣,而是表演出一位特定的婦女怎樣走路和哭泣。他對“事物本質”的見解主要是對婦女的批判性的和哲理性的認識。假如人們看見的是在現實中的一個相同的事件,遇見的是一位真實的婦女,這也就談不上任何藝術和藝術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