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莫言小說文體研究

第二節 詩性與抒情性

“莫言是位詩人,一個能撕下那些典型人物宣傳廣告而把一個單獨生命體從無名的人群中提升起來的詩人。他能用譏笑和嘲諷來抨擊曆史及其弄虛作假,也鞭笞社會的不幸和政治的虛偽。他用嬉笑怒罵的筆調,不加掩飾地講說聲色犬馬,揭示人類本質中最黑暗的種種側麵,好像有意無意,找到的圖像卻有強烈的象征力量。”[16]瑞典學院在授獎詞中將莫言定位為“詩人”。瑞典學院之所以用“詩人”這種古老的職業和榮譽來定位莫言,是因為他們敏銳地捕捉到莫言小說所展現出的詩性和抒情性特征,以及莫言通過寫作所彰顯出的詩人的光榮使命和職責,即充滿勇氣地介入現實、揭示真相,而揭露的目的在於創造一個更加光明和美好的人類未來。

別林斯基將詩歌分為敘事詩歌、抒情詩歌和戲劇詩歌。敘事詩歌對於詩人和讀者而言,是一種客觀的、外部的詩歌。詩人與所講述的事物的關係是疏遠和隔離的,詩人隻是自然存在並發展中的事物的一個敘述者。而抒情詩歌“始終是一種內在的因素,一種能感覺、能思維的沉思……詩人的個性占著首要地位,我們隻能通過詩人的個性來接受一切,理解一切”[17]。與敘事詩歌不同,詩人與抒情詩歌有著異常緊密的關係,抒情詩歌是詩人本人的表現。正如莫言一部散文集的名字所透露出的信息:小說在寫我[18],小說寫出了作者內心情感和思想觀念,作者變成了他自己創作的作品。莫言小說的詩性和抒情性實則是作者本人主體性和靈魂在文本中的表現。

莫言在敘述外部事件和事物時,強烈的主體性使得他所要描述的一切都打上了他自己思想和情感的深刻烙印。在作者強大的主體性的籠罩下,被表現的對象與主體融合在一起,構成了主客體統一、物我本一的世界。作者所描述的對象“化為主體的血肉般的所有物,浸透到他的感覺中去,不是跟他的某一個方麵,而是跟他的整個存在結合起來”[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