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木棉以前

寡婦與農業[1]

關於鄉村生活,尚有幾個未曾說明的問題。這與其說是觀察者的遺漏,不如說是僅靠漢語思考問題的弊害。例如,一季稻作作業的結束,原本以日語是如何表達的呢?這種似乎已經徹底了解的問題即使再被提出來,現在一時間也無法簡短地回答。對耕作的人們來說,這是比什麽都重要的一個分割點。在曆書還沒有從中國傳過來之前,也有一種說法,認為兩年之間的境界是以作物成熟為標誌的。到了近代,這個時候也一定會有感謝的祭禮,而各家各戶也會有饗宴。這一天雖然沒有一定的名稱,但確是不可空過的一日。kariage似乎是這一天最普通的古老日語說法。此外,還有“刈上祝(kariageiwai)”或者“刈上盆(kariagebon)”的說法(《富山市近在方言集》),現在各地還有在這一天舉行某種小型慶祝的習慣。也就是說,這個說法意味著過去曾經有過水田的生產以收割作為終結的時代。在大寶令[2]的時代,物資分配是以稻束進行的。田賦的出納原本就是直到正稅出舉,都以多少束多少把來計算的。這就是以“穎”,也就是稻穗來運送和貯藏的、曾經很普遍的證據。如今爪哇等地的稻作生產也還是如此,從照片上看完全是用剪刀和背簍來進行作業的。這是一種需要大量人手,而且完全放棄對稻稈的利用的生產方式。

在現在的日本農業當中,收割並不是稻米生產作業完成的標誌。無論是自耕農還是佃農,稻米生產勞動都一直持續到把糙米裝入俵袋[3]中,也就是直到舂米場的工作結束為止。因此,又出現了被稱作usujimai、“庭仕舞(niwajimai)”[4]的慶祝儀式。但是,這種arasuri方法的發明是新近的事,直到近一百年前,很多地方的稻米貯藏還是將穀子囤起來,去殼的工作不過是準備餐食的過程。在去殼臼傳來之前,要得到糙米還需要經過用木臼和手杵進行的勞動。古代的舂米部和今天的舂米坊的任務不同,前者主要是以將穀子舂成糙米為目的的。應該被稱作大米精白的趣味流行起來的現象,簡單地說,是舂米機械使臼和手杵失去作用以後的事。日本東部的很多城市裏都存在“粡町(aramachi)”這一地名,可見糙米的調製原本是在城下[5]的市街進行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