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一直執著地認為,立憲必須循序漸進,隻有先把資政院辦好,立下基礎,才能決定召開國會的期限,因而對人民的請願開始很不以為然。1908年5月間,資政院總裁溥倫目睹各省各團體請願,恐不定召開年限,難以昌發民氣,方找軍機大臣商議,召開國會期限才成為政府不容回避的頭等重要問題。
6月,法部主事沈鈞儒上了一個條陳,呈請都察院代奏。該條陳“痛陳預備立憲、開設國會之切實辦法”[102]。強調指出:“各國立憲政體之尤為重要者,其一則為人民之參政權是也”。“宜於憲法未經頒布之前,亟行特下諭旨,準予人民以結社集會、言論出版之自由,解除人數之限製,庶幾四海聞之,恪恭震動,政府上下同心向外,無複對內之憂,則立憲之基遂以大定,國家之福何可計算。”[103]侍講學士朱福詵也上折奏請開設議會。內言:“凡內外官方之不飭,各衙門之事所以紛亂無紀者,由無法律以為之範圍耳。夫惟法治之國,用人行政一一皆在法律之內,而欲為法治之國,則非議院、國會不為功”。他列舉了開設議院有七利,末後乃言:“臣以為預備立憲,則議院、國會有利無害”。“有議會則君權獨尊,而必無外重內輕之弊。我國家億萬年有道之長,方基於此,當出自宸衷之獨斷,而不待外省之請求,矧今各省之請開國會者已接踵而至哉!”[104]
過去政府對召開國會毫無思想準備,問題一提出,就遭到頑固守舊大臣的激烈反對。有的說:“我國風氣尚未盡開”,開設國會“不惟徒糜國帑,且恐百弊叢出”,“斷難收效”[105]。有的蠱惑說:“人但知革命為悖逆,殊不知假名立憲,請開國會,此種狡謀即間接的革命也,其心尤為叵測。若準如所請,實為墮其術中。”還有的想取消立憲,說什麽“日本之所以立憲者,由於國民有尊王倒幕之功,故以報酬而立憲。法國之所以立憲者,由於革命已告成功,故不得不立憲。今中國國民既無功應得立憲之報酬,又無革命之事實,故決不可立憲,擾亂國是。”[106]學部則電各省禁止教員和學生請願。這些頑固守舊的思想和做法遭到輿論的譏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