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是人體和心靈的技術延伸,一切技術都是媒介。媒介傳播的“信息”,就是人類的感官對媒介做出的回應。
——麥克盧漢
如果從傳播學的角度看,就會發現19世紀後半期是人類傳播史上的偉大轉折年代。當今世界擁有的各種遠程信息手段,除了電視與電腦之外,全部誕生於19世紀。[1]19世紀後半期,也是歐洲列強向帝國主義國家過渡並進行全球政治擴張的階段。在此過程中,被歐洲列強占領的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國家開始興起民族主義,以對抗歐洲列強的帝國主義。無論是帝國主義的擴張,還是民族主義的傳播,雙方都依賴19世紀後半期建立起來的全球性的信息傳播網絡。誠然,起源於歐洲的工業革命是推動200多年來人類曆史變革的最強大的力量,但是工業革命絕非單純的工業技術變革,它同時還是一場傳播革命。因為,所有的工業技術最終都屬於某種傳播媒介,而媒介的價值就是讓人類的身體和心靈意念的表達通過技術得以無限的延伸。當人類的身體和心靈意念的表達最終因媒介技術的變革,而打破了自然時空的束縛與阻隔時,全世界就真正地融為一體,地球也成為名副其實的“地球村”。
19世紀後半期所發生的媒介革命,最終導致全球政治革命的爆發,以及人類文明的趨同與衝突。這種政治革命表現為,傳統帝國的崩潰和新的民族國家的建立。隨著全球傳播網絡的建立,歐美文化在成為人類主流文化的同時,也遭到了文化傳統深厚而經濟上落後的亞非拉地區的抵抗,導致文明的衝突此起彼伏。當19世紀後半期西方的通信網絡席卷中國時,隨著西方工業文明的傳入,以天朝上國自居的清朝也開始瓦解崩潰,最終實現由天朝上國向民族國家的轉型。
19世紀後半期現代媒介技術的引入,改變了清朝的命運。通信網絡的國際化是人類曆史發展的潮流,在這方麵,引領清朝在通信上與國際接軌的曆史人物就是盛宣懷(1844—1916年)和他的同道如鄭觀應、經元善等人。時勢造英雄,憑借歐美文明的“西風”,盛宣懷借助清廷推行的洋務運動,順勢而為地打造了一個龐大的媒介帝國。在晚清媒介網絡的現代化過程中,1870年是具有特殊意義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