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社會學的想象力

要探究實踐中的問題,勢必會做出評價。被自由主義實用派當成“問題”的,往往屬於以下情況:(1)偏離中產階級和小城鎮習慣的生活方式;(2)不遵從追求穩定和秩序的鄉村原則;(3)與“文化滯後”的樂觀主義進步觀口號不合拍;(4) 不切合適當的“社會進步”。不過,(5)“調適”(adjustment)及其對立麵“失調”(maladjustment)的觀念也從許多方麵揭示了自由主義實用取向的關鍵所在。

這個觀念往往很空洞,沒什麽具體內容;但一般來說,它的內容其實就是宣傳要遵從理念上與小城鎮中產階級相維係的那些規範與特性。但“適應”(adaptation)這個術語所蘊含的生物學比喻卻遮掩了這些社會道德內涵。事實上,與這個術語相伴而來的,是“存在”(existence)和“維存”(survival)這類在社會維度上殊無意義的術語。“調適”這一“概念”借助生物學比喻,變得形式化、普遍化。但這個術語的實際運用卻往往表明,用者接受了所處小共同體情境的那些目的和手段。許多論者建議使用據信比其他選擇較少引起幹擾的技術,以求實現既定目標。但他們通常並不會考慮,如果不對作為整體的製度框架做些調整,那些困於不利情境的特定群體或個體是否有可能實現這些目標。

調適的觀念似乎可以徑直用於這樣一種社會舞台,台上一方麵有“社會”,另一方麵有“個體移民”。然後移民必須針對社會做出“調適”。“移民問題”很早就屬於社會學家的關注核心,用來陳述這個問題的那些觀念也很可能融入梳理一切“問題”的一般模型。

如果細致考察有關失調的具體描述,我們不難推出,都是什麽類型的人會被評判為已經實現了理想意義上的“調適”:

對於上一代的社會學家,乃至整體上的自由主義實用派而言,理想的人就是“社會化了的”人。這種理念往往意味著他在倫理上是“自私”的對立麵。作為社會化的人,他考慮著別人並友善待之。他不會兀自冥想或悶悶不樂,相反,他頗為外向,渴望“參與”所在共同體的日常活動,幫助這個共同體以可調適的勻整節奏“進步”。他參加許多共同體組織,並以它們為歸屬和目標。就算不是一個毫無保留的“成員”,他肯定也十分積極。他樂於遵從傳統道德,順應傳統動機。他還樂於參與可敬製度的不斷進步。他的父母從未離婚,他的家庭從未遭受無情破裂。他是“成功的”,至少是低調的成功,因為他滿懷抱負卻保持低調。可他不會琢磨太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以免自己變成“空想家”。作為一名正經妥當的小人物,他並不奢望發大財。他的有些品質過於尋常,乃至於我們無法說出個中的意味。但他也有些品質頗為特別,我們由此可知,這個人身處局地情境,已經求得調適,他的品質符合某些人所期待的規範,這些人一般是住在美國小城鎮裏的中產階級,眼界局促,獨立自處,亦步亦趨地活出新教徒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