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社會學的想象力

過去數十年來,除了舊有的實用取向,又冒出來新的一種,事實上,是好幾種新類型。自由主義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再是一種改良思潮,而是福利國家中對於各項社會服務的管理。社會學已經喪失了它的改良動力,愈益偏重於支離破碎的問題,趨向於零散的因果關係,從而轉向保守主義,為企業、軍隊和國家所用。隨著這類科層機構日益主宰了經濟、政治和軍事諸秩序,“實用的”意思也發生了轉換。人們認為,隻有服務於這些大製度大機構的宗旨才能稱得上“實用的”宗旨。[6]

或許我們能夠用“工廠人際關係”學派來便捷地示例新型的非自由主義實用取向(illiberal practicality)。[7] 如果我們看看這種風格的“文獻”中指涉管理者和工人的所有用語,就會發現,談論管理者時,基本都是沿循“聰明—不聰明”“合理—不合理”“有見識—沒見識”這樣的路數,而提到工人時,基本都是沿循“快活—不快活”“有效率—沒效率”“士氣高—士氣低”這樣的路數。

這些學者提出的建議,無論是直截了當還是間接默含,大多可以精確概括為如下簡單公式:要讓工人快活、高效、合作,我們隻需要讓管理者聰明、合理、有見識。這就是有關工廠人際關係的政治公式嗎?如果不是,那還包括什麽?如果是,結合實際地講,這個公式難道不是把工廠關係的有關問題給“心理學化”了嗎?它所依賴的基礎,難道不就是有關各種利益之間的自然和諧的古典公式嗎?隻是現在這些公式令人遺憾地摻雜了人際關係的脆弱性,體現為管理者的不聰明,工人的不快活、不理性。基於這些研究而概括出的建議,能在多大程度上讓人事管理者通過增進對於雇員的理解,抵消他們針對管理方的非正式團結,放鬆自己自恃權威的做派,放寬對於雇員的操控,以此確保更為寬鬆、順暢、有效的管理?上述種種,在士氣(morale)這個“概念”中凸顯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