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識中的日常經驗主義充斥著有關這個或那個特定社會的預設與刻板印象,因為常識決定了人們能看到什麽,又如何去說明所看到的東西。如果你試圖借助抽象經驗主義擺脫這種狀況,最終會停留在微觀層次或亞曆史的層次,你會努力逐漸積累有關所處理的東西的抽象化細節。如果你試圖借助宏大理論擺脫常識的經驗主義,就會從所處理的概念中抽離出清晰的、當下的經驗指涉,而如果不夠仔細,你將在自己築造的跨曆史世界中變得孑然無依。
所謂觀念,就是有經驗內容的想法。如果想法相對於內容而言過於寬泛,你就容易滑入宏大理論的陷阱;而如果內容吞噬了想法,你又容易墜入抽象經驗主義的圈套。這裏涉及一個一般性問題,這一問題往往被說成是“對於索引的需要”。對於今日社會科學中的實際工作而言,這是首要的技術挑戰之一。所有學派的成員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抽象經驗主義者要想解決索引的問題,常常會盡力消減被索引的東西的範圍和意義。宏大理論則沒能有效地應對這一問題,而隻是從其他同樣抽象的“概念”的角度出發,對“概念”進行詳細闡發。
抽象經驗主義者所稱的經驗“材料”體現了對於日常社會世界的一種非常抽象的觀照。它們通常會處理某些中等規模的城市的某個收入檔位的某個性別範疇的某個年齡層級,諸如此類。這裏麵有四個變量,許多抽象經驗主義者能從其對世界的點滴認識中成功獲取的認知,還遠沒有這麽豐富。當然,這裏還有另一項“變量”:這些人都生活在美國。但在構築起抽象經驗主義的經驗世界的那些瑣碎、精確、抽象的變量中,並不包括這一種“材料”。把“美國”包括進來,就需要有一種社會結構的觀念,同時,有關經驗主義的觀念也不能那麽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