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研究是否屬於一門社會科學,或者是否應當被視為一門社會科學,這樣的爭論經年累月,令人厭倦,既無關要害,也煞是乏味。具體結論為何,顯然要看你說的是哪些類曆史學家,哪些類社會科學家。有些曆史學家明顯隻是在編纂所謂事實,力圖避免“解釋”;他們埋首於曆史的某個斷片,似乎不願意結合任何更大範圍的事件來定位它,往往有不少斬獲。有些曆史學家則超越了曆史學,沉迷於有關末日將至或是榮耀將臨的跨曆史視野中,常常也能頗有成果。作為一門學科的曆史學的確鼓勵人爬梳細節,但它也倡導人開闊眼界,領悟那些左右社會結構發展趨勢的劃時代事件。
或許絕大多數曆史學家滿腦子想的都是將那些理解社會製度的曆史轉型所需的“事實搞確鑿”,並且對這類事實做出解釋,通常要借助敘事。不僅如此,許多曆史學家會在研究中毫不猶豫地涵蓋社會生活的任何一塊領域。因此,他們涉獵的就是整個社會科學領域,盡管他們和其他社會科學家一樣,也可能會專擅於政治史、經濟史或觀念史。隻要曆史學家考察各類製度,他們往往會強調曆經相當時間跨度的變遷,並以非比較性的方式進行研究。而許多社會科學家在研究各類製度時,其工作會更具比較取向而非曆史取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差別隻是同一任務內部的各有側重、各司分工而已。
眼下,有許多美國曆史學家都受到幾門社會科學的觀念、問題和方法的深刻影響。雅克·巴爾讚(Jacques Barzum)與亨利·格拉夫(Henry Graff)最近提出,或許“社會科學家始終在敦促曆史學家將其研究技術現代化”,因為“社會科學家們都太忙,沒空讀曆史”,“當他們自己的材料換了一種模式呈現時,連他們自己都認不出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