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精神分析領域的發展以及整個社會心理學的發展,我們現在可以簡單談談社會科學的心理學關懷了。我在此盡可能簡要概括,開列出的那些命題隻是我認為最富成果的啟發,或者至少是從事實際研究的社會科學家所認為的合法假設。[6]
要充分理解個體的生活,就必須結合他的人生曆程在其間展開的那些製度。原因就在於,這樣的人生曆程記錄了他如何獲得、失去、調整某個角色,並以非常切近的方式記錄他在不同角色之間的轉換。你可以是某類家庭裏的孩子,某種孩童群體裏的玩伴,一個學生,一名工人,一個工頭,一位將軍,一位母親。人的生活大部分就在於在特定製度裏扮演上述種種角色。我們要想理解一個個體的人生曆程,就必須理解他過去和現在扮演的種種角色的意涵和重要性。而要理解這些角色,我們就必須理解它們所屬的那些製度。
但是,把人看成一種社會性生物,這樣的視角使我們的探究大大深入,而不僅限於作為一係列社會角色的外在人生曆程。這樣看問題,要求我們理解人身上最內在、最具“心理性”的特性;具體而言,就是他的自我意象,他的良知,其實就是他的心智的成長。晚近心理學和社會科學最激進的發現很可能是,人身上最私密的那些特性有如此之多受到社會性因素的調整安排,甚至直接灌輸。在腺體和神經係統的寬泛限製下,要理解恐懼、憎恨、愛戀、憤怒等各式各樣的情緒,都必須始終緊密結合人們體驗和表達這些情緒時所處的社會生活曆程和社會背景。在感覺器官的生理機製的寬泛限製下,我們對於自然世界的知覺本身,我們所分辨的顏色、所察覺的氣味、所聽到的聲音,都受到社會性因素的調整和限製。要理解人的動機激發,甚至是不同類型的人一般會察覺到的這些東西的不同程度,也都要看一個社會裏通行的動機詞匯,看這些詞匯當中的社會性變化與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