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社會學的想象力

人可以自由地塑造曆史,但有些人比其他人自由得多。這樣的自由要求掌握現在塑造曆史可以用上的決策手段和權力手段。但曆史並不總是如此塑造的。下文將隻討論當代,在這個時期,塑造曆史的權力手段已經大大擴張,大大集中。以這個時期為參照,我才可以認為,如果人們不去塑造曆史,他們就越來越傾向於變成塑造曆史的人的工具,成為曆史塑造過程的單純對象。

公開的決策在曆史塑造過程中究竟扮演了多大的角色,本身就是個曆史問題。它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在某個特定社會的特定時間能夠利用的權力手段。在有些社會,無數人的無數行動調整著他們所處的情境,從而逐步調整著結構本身。這些調整正是曆史的進程。曆史兀自漂流,盡管總體而言是“人創造了曆史”。因此,數不清的企業家和數不清的消費者通過分分秒秒成千上萬次的決策,可以反複塑造自由市場經濟的形貌。或許這就是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中寫下這段話時腦子裏想的首要限製:“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曆史,但是他們並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並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

命運,或者“必然性”,必然涉及曆史中的某些事件,它們不受任何哪怕是具備以下三點特征的圈子或人群控製:(1)足夠緊密,可被辨識;(2)足夠強大,可以做出有一定後果的決策;(3)所處位置能夠預見到這些後果,因此要為它們負責。根據這個觀念,事件就是無數人的無數決策所產生的意圖之外的總和後果。他們所做出的每一項決策在後果上都是微小的,容易被其他這類決策勾銷或增強。任一個人的意圖與無數決策的總和結果之間不存在任何關聯。事件超出了人的決策:曆史是背著人們被塑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