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社會學的想象力

我並不指望這一觀點能被所有社會科學家接受(我當下的觀點整體上也不需要)。我在這裏最想說的是,無論哪一位社會科學家,隻要接受了理性與自由的價值,當務之急就變為確定自由的限製,確定理性在曆史中所扮演的角色的限製。

社會科學家在接受第三類角色的同時,並沒有把自己看成是“外在於社會”的某種自主存在。他和其他絕大多數人一樣,的確會覺得自己外在於這個時代塑造曆史的主要決策;與此同時,他又明白,自己也是承受這些決策的許多後果的人當中的一員。他之所以在某種程度上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麽,成為一名公開的政治人,主要原因即在於此。沒有人可以“外在於社會”,問題隻是每個人在社會中身居何處。

社會科學家通常生活在階級、地位和權力皆屬中等的環境中。從他在這些情境中的活動來看,相比於普通個體,他在解決結構性問題時的位置往往毫無優勢可言,因為這些問題的解決之道從來也不可能是純粹思想性的或私人性的。要恰當地陳述這些問題,就不能隻限於開放給社會科學家的意誌的情境;而它們的解決之道也同樣如此。當然,這意味著這些問題關係著社會、政治和經濟等方麵的權力。但是,社會科學家又不單單是“普通人”。從思想上超越自己碰巧生活其間的情境,這正是他的任務所在。當他考察19世紀英國的經濟秩序、20世紀美國的地位等級、羅馬帝國的軍事製度,或是蘇聯的政治結構時,都是在完成這一任務。

隻要他還關注自由與理性的價值,他的一項研究主題就必須去探討,處在給定類型的社會結構中的給定類型的人,要想成為自由而理性的個體,可以利用哪些客觀機會。他的另一項主題則要探討,處在不同類型的社會中的不同位置的人,如果有機會的話,有哪些機會可以首先借助其理性和經驗,超越其日常情境,其次借助其權力行事,並對其所處社會的結構及所處時代產生一定後果。這些都屬於有關理性在曆史上所扮演的角色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