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社會學的想象力

行文至此,你想必覺得這份檔案更像是某種奇怪的“文學”雜誌,那這又該如何運用到學術生產中去呢?維護這樣一種檔案本身就是學術生產。它就是在持續不斷地積累各種事實和想法,從極其模糊到漸趨完善。比如,我在決定研究精英後,做的頭一件事情就是列出我希望了解的各種人物類型,並在此基礎上草擬提綱。

我究竟為何以及打算如何做這樣一項研究,或許就能體現出,一個人的生活經曆是怎樣滋養了他的學術工作。我已經忘了自己究竟什麽時候開始對“分層”產生專業興趣,但我覺得,初次讀到凡勃倫時,興趣想必已經萌生。我一直覺得他的“商業”和“工業”雇傭的講法非常粗疏,甚至可以說含糊不清;在通點學術的美國公眾看來,這就是對馬克思的某種轉譯。不管怎麽說,我後來寫了一本書談勞工組織和勞工領袖,這項任務背後是有政治動機的。然後我又寫了一本書研究中產階級,這項任務最初的動機是我想表述自己1945年以來在紐約城的個人體驗。然後朋友們建議我,應該寫一本關於上層階級的書,湊成一套三部曲。我想自己腦子裏已經有了這種念頭。我曾陸陸續續讀過一些巴爾紮克,尤其在(20世紀)40年代讀過不少,也頗為感佩他賦予自己的任務:“涵蓋”自己希望把握的那個時代的社會中所有的主要階級和人物類型。我還寫了一篇文章研究“商業精英”,並收集整理了製憲時期以來美國政治中頂層人物職業生涯的相關統計數據。這兩樣事情的主要啟發都源於美國曆史研究的研討活動。

我在寫這幾篇文章和書以及準備有關分層的課程的同時,當然也攢下了一些沒用上的關於上層階級的想法和事實素材。尤其是在研究社會分層的時候,很難避免超出你當下的主題,因為任何一個階層的“實況”相當程度上都在於它與其他階層的關係。有鑒於此,我開始盤算寫一部關於精英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