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為此，首先比較一下另一個表示贈禮及還禮的方言，也許是個簡便的辦法。與標準語中“o utsuri”對應的方言，從近畿平原到瀨戶內海的東岸，“o tame”一詞最為多見。這一方言的起源還不甚明了。在四國，土佐地區稱其為“o tome”，阿波地區一般稱其為“tomi”或“o tomi”。《阿波的語言》[13]的作者橋本氏提出“tomi”是從“疾（to）mi”而來的，意為接受禮物後立即還禮。因為大家還並不了解這一詞在其他地方的變化，所以這麽猜想也是沒辦法的事。同一係統的詞，一直分布到中國地區的幾乎是最西端，各地之間隻有些許發音上的差異，其中最為常見的是“tobi”或“o tobi”。例如，瀨戶內海直到小豆島都稱之為“tame”，但伊予的弓削島、越智大島則稱之為“tobi”，周防地區的大島、祝島都稱回禮為“tobi”。其他的例子有安芸的中野村，在接受裝在食盒裏的贈禮後，將在歸還容器時放入的東西稱為“tobi”。出雲的石見雖然也有“utsuri”或“irezome”的稱呼，但還是稱“tobi”的村落更多。而前不久《近畿民俗》中報告的但馬[14]大杉村的例子也是“tobi”。我想，在這三四處之間的地區，想找若幹類似的例子，應該不難。“tomi”與“tame”“tobi”之間的音韻變化，當然不能憑借其分布麵積的大小來決定孰先孰後，但既然承認這些詞原本同根，那麽就需要一並加以觀察。以前我在發表《行商與農村》[15]時還沒有注意到，“tobi”一詞在各地的變化之多令人驚訝，而仔細觀察之後，大致可以管窺該詞中包含的心意變化及其過程。

例如，島根縣的大原郡等地，接受禮物後的回禮除了被稱為“tobi”，也被稱為“kae tobi”。這暗示著原本“tobi”中同時包含著兩個方向，並非隻有回禮才被稱為“tobi”。或者可以進一步說，其中保留著“tobi”一詞原意的影子，即“kae tobi”是“kaeshi（返）tobi”或是“kae（換）tobi”，而單說“tobi”時則原本指贈禮，是最初提供禮品的一方的稱呼。當然，最後的結論隻能等到其他地區再發現一些同樣的例子之後了。四國的“tome”或是“o tomi”是否也有類似的情況？今後我會更加留意。在肥後地區阿蘇郡的馬見原，作為回禮放入“半紙”[16]之物被稱為“soko dame”。“soko（底）”當然是指容器的底部，那麽這個詞也有可能是“底之tame”[17]，即相對贈禮“tame”而言的回禮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