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裝在手提食盒之中、開盒即食的食物贈人的做法,在其他情形中也存在,但為什麽隻有在提供給木匠等人的時候被稱為“午餉”,目前還無法解釋,這也是我頗感興趣的問題。火災、洪水、病人垂危等情況下的慰問,因為事發突然,無法進行周到而正式的準備。賞花、遊山、去海邊時的便當,是自己也要一起食用的,準備這種便當的心情又有所不同。而從前造屋建房被認為關係到今後的家道,是比現在要重要得多的大事。後來隨著專業工匠的加入,一般人在勞務上能夠承擔的部分越來越少,也許從前的合力勞動也就轉化為提供酒食的形式了。我想,這與中世向武人提供酒食是一樣的情況。一個名稱,意義逐步分化,最後隻有最為重要的部分才保留了原來的名稱,這一傾向在“gocho”一詞上顯現出了明確的過程。大致上對木匠的犒勞即是“gocho”,但仔細找尋的話,極為少見的還有在其他場合使用該詞的情況。例如,能登的東海岸,在祝賀捕魚豐收時,也要帶去“gocho”的賀品。由此可知,從前該詞的含義應該更為廣泛。如果方言的采集也有潮漲潮落的時機問題,那麽現在正是最適合的時候。
並非隻是“gocho”一詞如此,其他還有不少同樣處於變動期但還逡巡未去的詞語。日本西部的“kenzui”一詞,也是指建房時慰問用的食物,並且十有八九限定在這一個用法上。四五年前我曾去壹岐島旅行,在該島親眼所見,時至今日人們對領頭的木匠依然十分尊重,除了商議好的工錢以外,還要另外贈送酒或幹製的海產品。在山口麻太郎君的方言集中,“kenzui”是新建房屋時親戚家送來的慰問用的酒肴,有時甚至還包括米、麥等食材。而根據他的《壹岐島民俗誌》,“kenzui”不僅用於犒勞木匠,在被稱為“do burui”的參拜神社回來後舉辦酒席的祝賀之日,近親知己贈送來的大米等,也被稱為“kenzui”。第二天擺宴招待親戚和幫忙的人被稱為“kenzui biraki”[14],這似乎也在告訴我們原本贈送而來的應該是做好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