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史學調查與探索:教育部社會科學委員會曆史學學部論叢(2017)

近代日本的漢籍翻譯及其意義

——以田岡嶺雲的“和譯漢文叢書”為例

劉嶽兵

一問題的提起:“訓讀”論所開拓的新世界

2005年日本文部科學省通過了大型跨學科研究項目“東亞海域交流與日本傳統文化的形成:以寧波為焦點的跨學科創新”。其研究成果已經以“東亞海域叢書”(汲古書院2010年開始出版,已出版12卷)和“劃向東亞海域”叢書(東京大學出版會2013—2014年出版,共6卷)形式麵世。這個項目有許多閃光點,比如,力圖克服所謂“一國史”觀,將原來的以陸地為“國界”的縱向的曆史敘述扭轉為以“東亞海域”為平台的橫向聯係的曆史知識發掘。這的確如是一次嶄新、果敢的挑戰。課題的設計者和一些參與者,當然不以發掘新的曆史知識為滿足,而是企圖通過這個項目來改變讀者的“世界觀”。他們以什麽方式,力圖創造出一個怎樣的世界呢?其手法或許很多,在我看來最引人注目,而且已經影響到國內學界的,莫過於所謂“訓讀”論所開拓的世界。

訓讀是日本傳統文化中接受中國典籍的手段或方式,近代以來,隨著日本“國民國家”建設的需要,其得失利弊時常被論及。但是將訓讀論提升到“世界觀”的層次來加以討論,是上述項目的成果《訓讀論:東亞漢文世界與日本語》 (2008年)及《續訓讀論:東亞漢文世界的形成》(2010年)兩本論文集121的目標所在。2011年10月北京師範大學外文學院主辦的“東亞中的日本文學: 訓讀、翻案與翻譯”國際研討會3,或許可以視為日本學界的這種努力在中國的反響。而《日語學習與研究》2012年第2期推出的專欄“訓讀與東亞漢字文化圈”則為這種反響提供了可以廣泛閱讀的學術文本。中村春作和金文京兩位上述“訓讀論”的代表人物都在此專欄亮相,分別發表了《“訓讀”論開拓的世界》和《東洋漢文訓讀起源與佛經漢譯之關係——兼談其相關語言觀及世界觀》,這兩篇文章都是其相關代表作的濃縮或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