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亞洲各國對孫中山的影響方麵,也可以探究其主觀取向。如前所述,孫中山外來思想的主要成分取自歐美,雖然他在歐美生活的時間,包括檀香山時期,還不及在亞洲的一半,但由於處在思想形成和變化的重要時期,所受教育又主要為歐式科學教育,而且到過的亞洲國家和地區多為英、法殖民地,所以思想影響反倒是亞不及歐。總的看來,亞洲各國情況引起孫中山注意的集中在三個方麵:1.淪為殖民地的原因及其悲慘境遇。2.實行西方文明製度的效果。3.民族解放運動的發展。
就亞洲國家而言,孫中山特別重視日本成功的經驗,對於日本的維新變革、地方自治、武裝建設、經濟發展等予以全麵係統的關注。如果說歐美強國長期是孫中山心目中的榜樣,那麽日本則是按照這一楷模在亞洲複製出東方模型的成功範例。
與孫中山對這兩個基本坐標的濃厚興趣相比,他對亞洲其他國家,特別是與之有密切關係的南洋各國的了解和思索,則隻能具有參考和例證的意義。孫中山到過越南、暹羅、緬甸、新加坡、馬來亞,主要是從事發動華僑支援中國革命的活動,很少考察這些國家的內部事務。孫中山曾經表示:
中國農民雖然沒有知識,究竟與那些沒有受過教化的人不同。中國普通的農民不能與澳洲叢林中的土人、印度的山人、或菲律賓人一列看待——中國人絕不象這些人們一般,文化已比他們高幾百年。[36]
把中國文化視為近代歐洲文化以外的一種優越文化係統,程度遠遠超過亞洲各國。這種文化優越感無疑會影響他對後者的態度。在他的言論著述中,多次提到過暹羅以開放革新來廢除不平等條約,爭取和維持獨立,土耳其以革命獲得解放,朝鮮、越南、緬甸、印度的亡國之苦和導致落後的原因,以菲律賓革命論證中國實行共和的可能與必要,用朝鮮、越南的殖民統治狀況比較中國被列強瓜分的“次殖民地”地位,論述亞洲各小國與中國的曆史文化聯係,並以亞洲各國民族解放運動持續高漲的事實來鼓舞中國民眾的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