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氣高低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左右了戰局走勢。太平軍自金田村逼近武宣時,署理廣西巡撫周天爵趕來阻截。令他惱怒的是,帶兵一百名,如駐馬嵬坡,皆不願走也;路上募勇一百名,又如石壕驛,未走先哭。縣城居民已逃避一空。縣令劉作肅被問及有何準備,答雲“隻有一繩”,言罷大哭。戰事轉移到象州境內時,清軍實施三路圍攻。七名太平軍猛撲獨鼇山西側炮兵陣地,一千名守軍竟然棄營潰逃,導致發起攻擊的人馬遭太平軍調轉炮口轟擊,傷亡慘重。督戰的廣州副都統烏蘭泰不禁喟歎:“以一千官兵不敵七賊,實出情理之外。”[17]
關於官軍作戰不力的原因,不少奏折有所論述。有人說,“總由國家承平日久,人不知兵”;也有人說,“我國家承平日久,文恬武嬉”。“人不知兵”是說武備廢弛,“文恬武嬉”是說官場奢靡頹廢成風,兩者都涉及戰鬥意誌和精神狀態。長官疲玩,下屬自然泄遝;將帥貪生,士卒必然怕死。正所謂“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武宣縣令劉作肅尚未與太平軍交手,就已感到絕望,做了自縊準備,毫無自信,但多少還有點血性。相比之下,不少高官隻顧自保,根本沒有與太平軍血戰之念,毫無擔當意識。
賽尚阿是文華殿大學士、領班軍機大臣,在前線戰事無起色的情況下,赴廣西接任欽差大臣,被鹹豐帝寄予厚望。但賽尚阿到了省城桂林便不願挪窩,太平軍攻克永安近三個月,才在上諭嚴斥下來到城北督戰。擁重兵攻孤城不下,隻好玩陰招,購萬餘斤“爛腸草”投進流往城內的河水,並募人入城暗下鏹水。時人寫詩譏諷道:“固壘深溝容賊據,缺斨破斧轉心寒;孤城在望無人近,半載甘從壁上觀。”[18]太平軍突圍後,轉攻桂林。賽尚阿借口“杜賊回竄之路,且壯官軍後路聲威”,幹脆躲在陽朔觀望。攻城月餘後,太平軍主動撤圍,夤夜渡漓江北上。清軍天明方才知曉。時人有詩歎曰:“妙絕敵人渡江去,諸君猶作枕戈眠。”[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