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太平天國與晚清社會

三、四省合防,以剿為堵

在軍事對決中,戰略是否得當至關緊要,直接決定了戰局走勢。太平軍進占寧鎮揚三城及出兵北伐後,清廷采取以保衛京師為重點、以堵為剿的對策,疲於招架,陷入被動挨打的困境。尤其是在長江沿線,由於清廷集重兵於江南大營、江北大營,擺開圍堵寧鎮揚三城的架勢,上遊兵力空虛,以致皖贛鄂三省難以抵擋西征太平軍的攻勢,危如累卵;湖南也大受震動。

基於對戰局特別是清軍戰敗原因的認識,曾國藩加緊籌建湘軍,並興辦水師,欲破釜東征,水陸夾江而下,與太平軍一決雌雄。鹹豐三年(1853年)十一月中旬,在致呂賢基、駱秉章、江忠源等人的信函中,曾國藩均圍繞東征提出具體戰略,認為“統籌全局,自應為四省合防之計,且須謀以剿為堵之道”;強調“下遊賊船日聚日多,賊勢日逼日緊,四省合防之計誠難少緩須臾”,擔心“再過數月,兩湖江皖皆成枯魚之肆”。“四省合防”旨在消除各自為戰、敗不相救的弊端,避免被太平軍各個擊破;“以剿為堵”是對清廷北重於南、以堵為剿對策的修正,旨在改變被動防禦的局麵,力爭規複長江沿線失地,逐步進逼太平天國都城,變被動為主動。在同月二十六日奏折中,曾國藩陳述不能從速赴援廬州,須明春乃可成行的苦衷,也述及這一戰略,內雲:“竊自田家鎮失防以來,督臣吳文鎔、撫臣駱秉章與臣往返函商至十餘次,皆言各省分防,糜餉多而兵力薄,不如數省合防,糜餉少而力較厚。即與張芾、江忠源函商,亦言四省合防之道,兼籌以剿為堵之策。”

然而,鹹豐帝閱折後大為不滿,指責曾國藩“偏執己見”,令其“設法趕緊赴援”,並嘲諷道:“今觀汝奏,直以數省軍務一身克當,試問汝之才力能乎?否乎?”[16]直接否定了曾氏所提戰略。而曾國藩沒有率師馳援皖省,除水師尚未建成這一客觀原因外,還出於先力爭上遊、再徐圖下遊的考慮。他在隨後致友人函中坦言,船、炮等件非倉促所能遽就,且即使成軍以出,也不能遽赴江忠源之急,而應先謀收複黃州、九江等處;表示“大局所在,隻論地形之要害,不得顧友朋之私誼,即君父諭旨所指示,亦有時而不敢盡泥也”。同年十二月中旬,吳文鎔遭湖北巡撫崇綸參劾,被迫督師攻黃州。曾國藩竭力勸阻,認為須待明春湘軍水陸並下與鄂省兵勇會攻,眼下雖有嚴旨切責,仍應堅守省城武昌,不必輕言進剿,打毫無把握之仗。事實證明,曾國藩“偏執己見”屬先見之明,湘軍因此得以避免因倉促出師而夭折的噩運。但湘軍未能從速參戰,客觀上導致四省合防之計無從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