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太平天國與晚清社會

三、湘軍軍紀日益敗壞

曾國藩鎮壓反清力量心狠手辣,聲稱“書生好殺,時勢使然耳”,為此在民間落得“曾剃頭”惡名。同時,他注意籠絡民心,重視整肅軍紀。綠營兵勇**擄掠現象較普遍,故時人有“兵不畏官而畏賊,民不畏賊而畏兵”一說。鹹豐四年(1854年)初出征前,曾國藩特意叮囑塔齊布嚴行約束部下,“若有一勇不規矩、不嚴肅,吾即不願帶去”[9]。駐贛湘軍在曾氏返湘丁憂期間軍紀敗壞,民怨四起。以此為鑒,曾國藩嚴申“帶兵之道,以禁止騷擾為第一義”,“兵勇以不擾民為第一義”。鹹豐八年(1858年),他專門寫有一首淺顯通俗的《愛民歌》,講明注意事項,如規定紮營時“莫走人家取門板,莫拆民房搬磚石,莫踹禾苗壞田產,莫打民間鴨和雞,莫借民間鍋和碗”之類;強調“軍士與民如一家,千記不可欺負他。日日熟唱愛民歌,天和地和又人和”。

盡管如此,湘軍依舊無法擺脫日漸萎靡的趨勢,內部矛盾加劇,軍紀敗壞,暮氣日深,營中結拜哥老會現象迅速滋蔓,以致曾國藩時有嘩潰之虞。其機要幕僚趙烈文記述了曾國荃部湘軍攻破天京後的暴行:一是四麵放火。城中建築,“兵所焚十之七,煙起數十道屯結空中,不散如大山,紫絳色”。二是洗劫財物。悍將蕭孚泗“在偽天王府取出金銀不貲,即縱火燒屋以滅跡”,大火延燒數日不熄。各弁勇“貪掠奪,頗亂伍”,在城中大挖窖藏甚至掘墳搜金;營中文職也“無大無小爭購賊物,各貯一箱,終日交相誇示不為厭”。三是**殺戮。全城淪為人間地獄,“搜曳婦女,哀號之聲不忍聞”,“沿街死屍十之九皆老者,其幼孩未滿二三歲者亦斫戮以為戲,匍匐道上。婦女四十歲以下者一人俱無,老者無不負傷,或十餘刀、數十刀,哀號之聲達於四遠”。連趙烈文也認為“其亂如此,可為發指”。[10]曾國荃縱兵洗劫天京城,從中所獲不菲,以致物議沸騰。而曾國藩卻辯解說:“吾弟所獲無幾,而‘老饕’之名遍天下,亦太冤矣。”[11]在這件事情上,曾國藩選擇親情,拋棄了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