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太平天國與晚清社會

五、中央集權製發生動搖

從軍事上看,麵對缺兵這一棘手問題,鹹豐帝允許地方自行招兵買馬,結果曾國藩撇開舊體製另起爐灶,借舉辦團練之名創立湘軍。湘軍以湘鄉子弟為班底,地域化、私人化色彩甚濃,有很強的人身依附關係,打破了兵權歸中央執掌的世兵製度,開晚清兵為將有現象之先例。攻陷天京前夕,曾國藩在致朋僚信函中,多次談及自己身處輿論旋渦之困窘,稱“用事太久、兵柄過重、利權過廣,遠者震驚,近者疑忌”,“長江三千裏幾無一船不張鄙人之旗幟,外間疑鄙處兵權過重、利權過大,蓋謂四省厘金絡繹輸送,各處兵將一呼百諾,其相疑良非無因”;又謂“兩接戶部複奏之疏,皆疑弟廣攬利權,詞意頗相煎迫。自古握兵柄而兼竊利權者,無不凶於而國、害於而家。弟雖至愚,豈不知遠權避謗之道”,表示“萬一金陵克複,擬即引退,避賢者路”。[17]攻克天京後,曾國藩主動提出裁軍,除湘軍越發難以統馭的因素外,主要是為了消除清廷疑忌,作韜晦之計以求自保。

從財政上看,麵對缺餉這一棘手問題,鹹豐帝允許地方自籌軍餉。作為六部之首的戶部,其權力在戰時大為削弱。曾國藩分析說:“我清之製,一省歲入之款,報明聽候部撥,疆吏亦不得專擅。自軍興以來,各省丁、漕等款紛紛奏留供本省軍需,於是戶部之權日輕,疆臣之權日重。”[18]各省督撫紛紛開征厘金,則進一步加劇了這種現象,造成清廷財權下移。據估算,從鹹豐三年(1853年)至同治三年(1864年),全國厘金平均歲入一千萬兩白銀,合計1.1億兩。[19]但由於清廷被迫放權,厘金成為歸各省督撫自行掌控的合法、可觀的財源——厘金所入不用上交戶部;稅率多少、如何征、怎樣調撥使用也不歸戶部過問,而是每省各自為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