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蔭桓甲午日記中涉及的人物比較多,其中有幾條有關康有為的記載,這對研究康、張二人的早期關係顯得很有意義。
張蔭桓和康有為的關係問題是戊戌維新研究中的一個頗有爭議的問題。戊戌政變後,逃抵香港的康有為在對記者談話時聲稱,“在維新計劃中,張蔭桓與他沒有什麽聯係。他是讚成改革的,但是並沒有起積極的推動改革的作用”。[8]在自編年譜中,康氏亦稱“張樵野之萬裏軍流,亦為吾夜宿一言”,“實文悌妄指為之”,辯稱張蔭桓政變後被流放與自己無關,完全是禦史文悌的無端陷害。[9]其實,戊戌年張、康關係密切,當時人皆共知,似非文悌虛言。盡管現在很難從康有為的著述中直接找到他曾得到張蔭桓的支持的證據,但在戊戌變法期間康之急速進用與張蔭桓的暗中活動有直接關係,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從張氏戊戌日記中也多少有跡象可尋。然而,戊戌前二人的交往很少有直接的材料。政變後梁鼎芬在《康有為事實》中稱:“康有為既中進士,欲得狀元,日求戶部左侍郎張蔭桓為之遍送關節於閱卷大臣,皆以其無行斥之;不得狀元,尚欲得翰林,又托張蔭桓送關節於閱卷大臣禮部右侍郎李公文田。”[10]科舉考試中的請托現象在當時可謂司空見慣,張蔭桓能為康到處運動,說明二人私交已不尋常。康是在乙未年(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恩科會試中進士的,此前一年甲午科會試中則名落孫山。有關康氏甲午年在京情況,其自編年譜甲午年記雲:“二月十二日與卓如同入京會試,寓盛祭酒伯熙邸。……既而移居三條胡同金頂廟與梁小山同寓。五月六日下車傷足遂南歸。”[11]其中毫無涉及與張蔭桓的交往。不過,張氏甲午日記中卻有記載。
二月二十九日(4月4日)客春從未看桃花,甚以為憾,西山花繁,又苦無遊山之暇,或言法源寺桃花尚盛,淩閏台遂約餐僧飯,至則桃花將盡矣。寺僧領導遊觀,指院中井水,言此泉本苦,上年大雨後化苦為甘,莫非我佛功德雲。座客有康長素,深入法海,談禪不倦,不圖城市中有此清涼世界。晚宿山舅寓廬,長素、閏台夜話將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