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朝局的平靜,寇案在丙申年夏天似乎漸漸被人們淡忘了,但寇連材仍舊是京官心儀的偶像。《時務報》創刊之際,寇氏的故事仍舊是不少人期待的頭號選題。七月二十四日汪大燮致康年函:“此報未到之先,京都傳述第一次第一篇是《寇連才傳》,第二次印王又霞(王鵬運,號幼霞)止圓明園工程折。切疑,諸君愚不至此,印此等無關交涉之事,而徒取怒於西方。”[40]汪大燮早先曾希望能在《申報》刊發寇折,宣揚寇的事跡,此時則因為害怕激怒“西方”(指西太後,即慈禧),影響報刊的生存,轉而反對《時務報》刊發寇傳和王折。戊戌年三月,孫寶瑄在《時務報》館看到了寇連材奏疏的抄件,在日記中寫道:“是日始見宦者寇連材所上之書,分十餘款,末款有雲:請國家選嗣不以親族而以才德,先令天下府縣各公舉,然後擇定一人,使為國君。”[41]孫看到的應該是吳氏父子的抄本,也是梁啟超、汪康年見過的版本。
寇連材再次被作為一個重要的話題公開談論已在戊戌政變後。逃亡海外的康、梁在對外宣傳中,攻擊慈禧、榮祿等人不遺餘力,將戊戌政變與甲午後的黨爭政局聯係起來,為康有為的變法改革與保皇活動尋求合法性依據。在康、梁的解釋體係中,寇連材也被梁啟超再次起用,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在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出版的《清議報》第二期《本館論說》之《論皇上舍位忘身而變法》中,梁氏說:
皇上以變法被廢,仁至義盡,其委曲苦衷罕有知之者。乙未年上欲變法,旋為後所忌,杖二妃,逐侍郎長麟、汪鳴鑾及妃兄侍郎誌銳,褫學士文廷式永不敘用,皆以諸臣請收攬大權之故。太監寇良材請歸政則殺之。於是上幾廢,以養晦僅免。[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