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富仁先生追思錄

深切悼念王富仁先生

鄒紅(北京師範大學)

2017年5月2日晚20點左右,我接到劉勇教授的電話,驚悉王富仁教授驟然去世的噩耗,內心震驚,久久不能平靜。因為就在此前十天,我和海明聽朋友說他最近一次治療效果很不好,就一起去301醫院病房看望。我們看到他比前一次見麵時更消瘦,卻沒有躺著休息,而是坐在病**專心地看書。見到我們來了他很高興,也談興甚高,神采奕奕,我們準備好的許多勸慰話,反倒沒機會說出來。一直聊了近三小時,他竟然毫無倦色,他的精神頭很難讓人相信他是身患重病的人。最後我們實在是怕累著他,匆忙告辭,並相約等他好一點兒出院去吃烤鴨。上一次一起吃飯是他第二次化療出院,羅鋼教授請客一起吃烤肉。後來細想起來,他當時隻點頭,沒說定具體時間。哪裏知道這竟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麵!

能夠想起來的最初與富仁老師見麵並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1982年的初冬在北京師範大學研究生宿舍樓三層。當時研究生宿舍樓主要居住的是碩士研究生,富仁老師與金宏達老師兩位中文係的博士生與中文係的碩士生毗鄰而居,我因為常去找正在讀碩士的海明,所以認識了兩位在當時實在是鳳毛麟角的博士生。那時我因為年輕學曆淺,還沒有想到請教學術上的問題,反而是富仁老師每天晚飯時在樓道煤油爐子上煮的玉米麵粥(當時學校是允許在樓道使用煤油爐子的)引得周圍的人去蹭吃蹭喝,有的時候甚至剛煮好一小鍋,立刻被大家瓜分幹淨,富仁老師也從不惱火,無奈地嘿嘿一笑而已。

富仁老師的博士論文答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直到現在我還常與我的博士生、碩士生說起。那是1984年10月,在北京師範大學教二樓一層的一間教室。因為是中國現代文學專業第一個博士答辯(一說是中國第一個自己培養的博士答辯),教室裏坐滿了旁聽的人。這也是我第一次旁聽博士答辯。我記得唐弢先生是答辯主席,答辯委員有王士菁先生、嚴家炎先生、鍾敬文先生和郭預衡先生,富仁的導師李何林先生,副導師楊占升先生、郭誌剛先生也都出席了答辯會。他的博士論文《中國反封建思想革命的一麵鏡子——〈呐喊〉〈彷徨〉綜論》有30多萬字,答辯時根據相關規定,隻選取了其中部分章節。他的論文得到委員會很高的評價,當時委員們具體問的什麽問題,我已記不清,但是至今不忘的是,答辯會上他充滿**侃侃而談的瀟灑,麵對質疑回答問題時的睿智、自信與機智。整個答辯持續了一個下午,富仁老師以其思維的敏銳、見解的深刻和邏輯的縝密折服了答辯委員會和全體旁聽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