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北京師範大學)
傳來王富仁先生去世的消息時我並不感到特別吃驚。去年8月下旬,我在京郊開會,集體合影的時候,從孫曉婭口中得知王老師生病的消息。孫曉婭是王老師的高足,也是我讀博士時的同學,來自她的消息是不用懷疑的,但我還是本能地抗拒這種消息,耳邊卻也響起王老師劇烈的咳嗽聲……
再次聽到王老師的病況是三個月之後。那晚的聚會趙憲章老師唱主角,他從他那篇《懷念與童老師裸泳》[1]說起,講述著他對童老師的認識過程,羅鋼老師則不時矯正著他的看法。或許是因為談到了童老師,羅老師接過話題時就轉到了王老師那裏。他說:“王富仁是肺癌晚期,但他很樂觀,在化療過程中還在看書,氣定神閑。前一陣子我去看他,他一見我就說:‘你看我垂頭喪氣哭天抹淚了嗎?別以為這個病能嚇倒我!’”我問羅老師:“是不是王老師為給自己壯膽,做給你看的?”羅老師說:“不是。我覺得他是真不怕……”
在羅老師高亢的敘述中,王老師的那個嚇不倒的身影也變得偉岸起來。據說,許多人是被癌症嚇死的,而癌症遇到王老師,是不是會被他的大義凜然嚇得退避三舍?就是那次聚會,我開始寄希望於奇跡的出現。我覺得在這樣一個精神戰士麵前,任何疾病都應該懂得規避。
然而,疾病終於還是把王老師擊倒了。5月2日晚,當王老師的辭世突然成為一個“炸群”的重磅消息時,我還算鎮靜,卻依然心存僥幸,於是立刻私信李怡教授,想核實消息真偽,卻久無回音。快零點時他才答複道:“我剛從醫院回來,剛才一直在忙碌。這對王老師也是一種解脫。”我說:“李怡兄節哀……”
就是從那時起,我與王老師有限的幾次交往開始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