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崇科(中山大學)
2017年5月2日晚上7點,著名學者,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原會長、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汕頭大學文學院終身教授王富仁先生病逝,享年76歲。
我並不是王富仁先生的入門弟子,卻有幸得到王先生賜序兩篇,真是畢生的榮幸。我素來對王先生充滿敬意,畢竟,作為魯迅研究界的前輩,王先生樹立了一個新高度——他是“**”後真正讓魯迅回到人間的國內學者,也是“長遠時間”內魯迅研究界的佼佼者。某種意義上說,作為魯研界的後輩,我是讀著他的專著和各種論述長大的,從魯迅研究到新國學,從現代文學到文學教育,等等。
由於地處南荒、出生也晚,我和富仁“鄉賢”(山東人)的交集不太多,但他2003年南下後我們才有了更多可能的學術交疊。2007年1月,為紀念魯迅先生來廣州70周年,中山大學中文係(廣州)舉辦了有關紀念活動,那時還是副教授的我擔任幕後的學術策劃,也負責接待富仁先生和王德厚(得後)先生。我有幸和兩位前輩一起在紫荊園餐廳喝早茶,王先生談笑風生,對廣州的點心讚不絕口,並特別喜歡吃鳳爪,我那時特別把服務員叫過來多點了一盤,王先生邊吃邊談,興致很高。此後,我把每年出版的拙著都送給兩位先生斧正。二老特別有人情味兒,要麽是必回電郵,要麽則是手機短信鄭重致謝,讓人感到溫暖。而他們有新的論著出版,也會贈書給我,讓我有機會認真拜讀。
2009年我準備出版《魯迅小說中的話語形構》一書,特別想請王富仁先生賜序,當惴惴不安的我提出請求時,古道熱腸的他當然答應了,但他也對我說因為太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於是我把該書的書稿寄給了王先生。時間大約過了半年,我又把《廣州魯迅》書稿的前身《1927年廣州場域中的魯迅轉換》奉給王先生指正,請他多提寶貴意見。誰承想王先生那時大病初愈(用他的話說“差點兒見了閻王”),在完成“文債”時居然把我提意見的書稿當成了要出版的書稿,撰文《當代魯迅研究漫談——朱崇科〈1927年廣州場域中的魯迅轉換〉序》並且很快發表在2010年11月的《魯迅研究月刊》上。因為拙著《魯迅小說中的話語形構》2011年要出版,而我告知人民出版社責任編輯一直在等著王先生賜序,沒想到他先完成了《廣州魯迅》的序言。無奈之下,隻好鬥膽告訴王先生真相,請求他繼續賜序,沒想到王先生忙不迭道歉,並在兩個月內又完成了另一篇序言,讓我感恩到無話可說——又感激又不安,甚至連莊重的謝謝都顯得輕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