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慶二年,韓弘之弟韓充任鎮宣武,亦以鏟除“驕兵”為己任:
充既安堵,密籍部伍間,得嚐構惡者千餘人。一日下令,並父母妻子立出之,敢逡巡境內者斬!自是軍政大理,汴人無不愛戴。[106]
其實從上述兩段懲滅“驕兵”的記載中不難看出,當宣武軍在劉玄佐死後,唐廷頻繁換任節帥的同時,當鎮的“驕兵”卻是長期在鎮的,故而有所謂“為亂魁黨”、“嚐構惡者”之說。
和宣武軍一樣,武寧軍的變亂也主要始於王智興擔任節帥並努力擴充武寧軍的規模之後,史稱:
初,王智興得徐州,召募凶豪之卒二千人,號曰銀刀、雕旗、門槍、挾馬等軍,番宿衙城。自後浸驕,節度使姑息不暇。田牟鎮徐日,每與驕卒雜坐,酒酣撫背,時把板為之唱歌。其徒日費萬計。每有賓宴,必先厭食飫酒,祁寒暑雨,卮酒盈前,然猶喧噪邀求,動謀逐帥。[107]
其中,“有銀刀都尤甚,屢逐主帥”[108],其都“父子相承,每日三百人守衛,皆露刃坐於兩廊夾幕下,稍不如意,相顧笑議於飲食間,一夫號呼,眾卒相和。節度多懦怯,聞亂則後門逃去。如是且久”[109]。這支“銀刀”驕兵從此便成為攪擾武寧軍軍政的禍首,曆任武寧軍節帥對“銀刀兵”都很頭疼。
武寧“銀刀兵”與宣武牙軍的性質頗為相似,並且作為當鎮的軍事核心,這些軍隊的主體都來自河南當地。而創建它們的劉玄佐和王智興,其實也是長期任職本軍的河南當地人。[110]所以我們認為,較之上述學者從士兵的經濟生活和經濟利益出發討論“驕兵”產生的原因,孟彥弘先生從軍政體製角度入手對“驕兵”出現所作的解釋或許更為合理,即軍隊地方化與地方軍人集團的形成才是“驕兵”產生真正的根源。他認為:
軍隊的地方化,使當地人成為軍隊的主要甚至唯一的兵源;他們終身為兵,甚至“父子相襲”,不可避免地會在當地形成一種盤根錯節的勢力,這股勢力就是所謂的“地方軍人集團”;表現在政治上,就是所謂的“驕兵”問題。[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