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化詩學的理論與實踐

第二節 擺脫困局的出路

擺脫困局的出路有兩條:一條是文學研究特別是文學理論研究要與現實的文學創作、文學現象和文學思潮保持密切的生動的聯係。這一點,我在2010年發表的一篇文章[2]中已有論述,此不贅述;一條是文學研究應與曆史語境保持關聯,追求深厚的曆史感。

如果我們把視野轉向曆史,我們會立即發現,文學研究與曆史有著深厚的聯係。一個作家一篇作品是怎樣產生的?一個文學問題是怎樣被提出來?它們是在怎樣的環境中得到解釋的?這些都與曆史有關。文學問題總是在一定的時代被提出來,也總是在一定的曆史語境中得到解釋。因此我們甚至可以說,無論文學問題的提出,或文學問題的解答,都與曆史語境相關。離開曆史語境,孤立地運用概念進行邏輯的推理,不但顯得空洞,得不到真實的具體的回答,而且也解決不了要解決的問題。這一切都有賴於我們回到曆史語境。

語境本來是語言學的術語。語言學上有“本義”與“語境義”的區別。“本義”就是一個詞的字典意義。比如“鬧”這個詞的本義是什麽呢?我們查了一下《現代漢語詞典》,那裏說“鬧”就是“喧嘩”“不安靜”“熱鬧”“鬧哄哄”的意思,還列了“鬧別扭”“鬧場”“鬧洞房”“鬧肚子”等詞語。但“紅杏枝頭春意鬧”這句詩中,這個“鬧”字獲得了獨特語境,它的意思已不是“喧嘩”“不安靜”等意思,是指春天生機勃勃之意。這“生機勃勃”在這句詩的文本語境中就是“鬧”字的“語境義”。

這個道理,我們的古人早就知道。劉勰在《文心雕龍·章句》篇中,提出了“章明句局”的理論,他說:“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積句而成章,積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無疵也;章之明靡,句無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振本而末從,知一而萬畢也。”這段話的意思是,人們進行寫作,是由單個的文字組成句子。由句子組成章節,然後積累章節構成文章。但是,文章隻有全篇煥發光彩,那麽章節才不會有枝節和毛病;章節明白細致,那麽句子才無差錯;句子幹淨利落,那麽用字才不會虛妄。所以抓住全篇命意這個根本,那麽章節、句子這些枝節才會安置得當,抓住“本”或“一”這個整體,那麽萬千的句子、字詞(即“從”或“末”)才會有著落。劉勰在這裏所說的“振本而末從”的“本”和“知一而萬畢”的“一”就是指文本的整體語境,“從”或“萬”則是字、詞、句而已,即我們閱讀文章一定要看語境來解釋或理解字、詞、句的意義。反過來說也是一樣,意義是從整體語境這個“本”或“一”中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