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吳天墀文史存稿(增補本)

劉鹹炘先生學術述略

——為誕辰百周年紀念及《推十書》影印版而作

一、生平簡介

五四運動後,新文化浪潮湧入四川。鹹炘先生為了了解西方曆史文化,又廣泛閱讀有關譯著,潛心研究,更加擴大了視野,灼然有見中西學術文化的差異,乃抒發其睿識心得,著論公之於世。

關於劉先生的幼年學習情況,朱炳先同誌寫過一篇傳略,有翔實的記述:

幼絕聰慧,初學步即喜書,四齡即常問難於父。五歲,日窺雞群,仿前人弄筆,仿作《雞史》。早隨從兄鹹榮(字豫波,清拔貢)學。未幾,鹹榮語人曰:“四弟(墀按:鹹炘於劉沅孫輩中行次二十四,其後人稱四先生)聰慧異常,所問輒涉深博,吾不能勝任教事也。”於是其父乃身任教事,暇則聽其自修。平日最喜翻閱書籍,日恒由書齋抱書數十冊入內樓(讀書樓,後名內樓),閱竟複送歸書齋,出入往返,日常數次。時僅九歲,族人戲謂之“老秀才”。太夫人笑比為陶侃之運甓而憂其雜泛無成。父曰:“老四自有用地,不必為之過慮也。”

劉先生短暫的一生,經曆十分簡單。他主持尚友書塾,直到逝世。治學成績既大顯,先後受聘為敬業學院哲學係主任、成都大學及四川大學教授,還被聘為四川省通誌館校理。這些工作和職務,都與他研究的學問是分不開的。他教學深受歡迎,往往教室坐滿,門窗外還擁擠著旁聽的人。他在1924年把編寫定稿的《蜀誦》送請通誌館館長宋育仁一閱,宋看後即將稿本交全館人員傳觀,認為極有價值,可作撰編通誌的範本。

劉先生做學問很專誠,穩紮穩打,從來不亂步法。他抱有經世致用的宏願,說他的理想是“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庶乎近之吧。他甘願坐冷板凳,從不貪圖仕進,這是有事實可證的:北伐勝利後,吳佩孚逃川,想搜羅人才,東山再起,曾約晤於成都草堂寺。劉先生和吳隻談學問,不涉政事。1930年劉湘約任21軍秘書長,亦婉言相謝。可見先生“隱居求誌”,具有“淡泊”和“寧靜”的素養,以學為樂,不同流俗。他的生命十分短促,但他的《推十書》即多達231種、1169篇、475卷、350冊(見1936年刻成的《推十書類錄》)。從此一端不難看出:他在治學上獲得卓越成就,不隻是稟賦聰慧,實具有自強不息的精神和條理謹密的辦事才能,然後才會取得這種結果的。劉先生生活的年代,四川僻處西南,交通不便,他珍惜時光,不好社交,所以在省外就談不上什麽知名度了。隻有梁漱溟很欣賞他的見解,他對人說:“我到成都優先考慮要做的事,一是參觀諸葛武侯祠,二是訪問劉鑒泉先生。”他曾把劉撰的論中西文化異同的《動與植》一文轉載於他的《中華民族自救運動的最後覺悟》一書中。還有浙江張爾田(字孟劬)是一位研究章學誠之學負有盛名的學者,他看了劉先生的書後,不禁稱讚說:“目光四射,如珠走盤,自成一家。”以上二事,乃是極少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