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的修法,特別是諸如欲樂定這樣與兩性相關的修法常遭人詬病和誤解,古今中外皆然。對於密乘佛教中那些看起來離經叛道的修法,特別是與男女雙修相關的性瑜伽等修法的解釋,曆代佛教研究者也倍感困擾,在近兩百年的佛教研究史上,學者們提出了多種不同的方式試圖對它們的合理性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釋。迄今為止,他們至少已經提出了實指論(Literalism)、喻指論(Figurativism)和涵指論(Connotation)三種不同的進路,來解釋這一令人費解的宗教現象。實指論者即認為所有這些本續和儀軌中所描述的修法都應該按其字麵意義來理解,都是實修;而喻指論者則認為應該對這些密續的語言作“隱喻的”“象征性”的理解,對這些修法做“象征性的解讀”;而涵指論者強調這類語言、符號的意指功能,諸如五肉、五甘露的享用和雙修等內容應該超越傳統的淨穢和善惡的範疇,而意指“覺悟”“成正等覺”的獲得,並把它作為一個實際的既成事實。[37]按照這三種進路對有違常理的種種密教儀軌所作的解釋可謂豐富多彩,這反映的正好是密教修法及其象征意義的多樣性和複雜性。顯然這三種進路或可互相涵蓋,但無法一一取代。我們可以於當時代文獻對“欲樂定”的修法和解釋中,看到上述詮釋密續之修法的三種進路於此都得到了體現和運用。
按照前述《依吉祥上樂輪方便智慧雙運道玄義卷》中對於依行手印密修欲樂定的描述來看,這種被俗稱為“雙修”的“欲樂定”修法顯然是一種實修儀軌,所有這些字麵的具體描述,都應該是實指。所以,元代漢文文獻中出現的所謂“秘密大喜樂禪定”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元代蒙古君臣曾在西番僧和西天僧的指導下修習過這種“欲樂定”當是事實。然而,將這種修法指稱為“**戲”則無疑是說者把它脫離了藏傳佛教的語境、然後放入漢文化語境中考慮而造成的一個誤解。這樣的指控應當在藏傳密教一開始傳入西域和中原時就曾出現,故當時的藏傳密教論師就曾不得不起而自衛,對他們所傳密修儀軌的合理性做出解釋。例如,我們在《依吉祥上樂輪方便智慧雙運道玄義卷》中見到作者在解釋四種入欲樂定修法後用很長的篇幅來為修習這種涉及男女雙修的秘密修法的正當性作辯護。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