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想象西藏:跨文化視野中的和尚、活佛、喇嘛和密教

六、《續金瓶梅》中的“喜樂禪定”和“天魔舞”

如果說像《僧尼孽海》一類的明代情色文學作品中對番僧及其所修秘法的描述還不算太戲劇化、小說化,其中還保留了一些原本見於正史的內容的話,那麽到了清代的情色小說中,這些本來還有些曆史影子的東西就已經被徹頭徹尾的文學化了。我們或可以清初文人丁耀亢(1599-1669)所著情色小說《續金瓶梅》中對“西番演教”的描寫為例,來看清人是如何憑借文學的想象來注解那些曾經見諸正史的曆史故事的。在《續金瓶梅》中,那些曾經在《元史》中出現的、傳為西天僧、西番僧所傳的西番秘法,即“演諜兒法”“天魔舞”和“大喜樂禪定”等,都被極為誇張的文學描寫賦予了固定和豐富的內容,宗教的儀軌通過文學的創造被無情地世俗化和情色化了,最終演繹成為純粹的、無恥的、帶異域情調的**戲。

《續金瓶梅》第三十九回《演邪教女郎迷性,鬧齋堂貧子逢妻》中,講述大覺寺請“番姑”演教的故事,其中心內容如下:

日落天晚,番姑才安排壇場,這些看的婦女,和這燒香的閑漢,都立住了腳觀看,有說是請下活菩薩來的,有說是試他法術要拆剝活人的,門裏門外,不知有多少人,等著看這百花姑演教。連這福清姑子也不知演甚麽法,講甚麽經。到了掌起燈燭來,大殿上擊鼓念晚功課,這百花姑還不見上座。但見:

懸幾盞琉璃彩花燈,畫的是男女摟抱,盤膝打坐,中通二竅陰陽,卦幾行西番神圖像,總是些鬼怪凶**,扳臂偎胸,傍立著三天待從。菩薩合眼,便道是極樂世界;修羅努力,全要逞戰勝機鋒。分明是二十四解春官,卻道是五十三參法相。也有那執刀仗劍,手取人頭,青臉紅發,號作助兵的神將;也有那騎獅跨象,頂開天眼,三頭六臂,稱為護國的天師。番經幾卷,蚯蚓橫念真文;法鼓兩行,人皮張成底麵。但開壇,嗚螺擊鼓,先要吐火吞刀;一登床,借坎填離,說是和泥運水。演諜法門稱外道,醍醐灌頂說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