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想象西藏:跨文化視野中的和尚、活佛、喇嘛和密教

七、結語

今天,達賴喇嘛和以他為象征的西藏文明在西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讚美和崇拜。那些對達賴喇嘛和西藏文化心馳神往、頂禮膜拜的西方人大概不曾想到,也不敢相信,他們的前輩曾以如此不屑的眼光,如此刻薄的語言和如此非理性的筆調來看待、描述和刻畫西藏和西藏文明。每個有正義感和道德勇氣的人理當為其前輩對於西藏文明的這種不公正的、非理性的態度感到羞愧。當然羞愧之餘,或更當捫心自問:今天他們對達賴喇嘛和西藏文化的迷醉多少是出於對西藏文明本身由衷的、理性的讚歎?多少是出自於對自身文明發展的失望與對一個能拯救西方文明的原始東方文化、一個莫須有的理想國的熱望?將達賴喇嘛、西藏文化理想化、神話化,將西藏等同於人間淨土——香格裏拉聽起來不俗,更讓曾經飽受殖民主義苦難的西藏人民歡欣鼓舞,但本質上卻與對他的醜化、妖魔化一樣,首先反映的是西方人的利益,反映的是西方文明發展本身的軌跡。在對西藏神話化、精神化的同時,一個現實的、物質的西藏在西方人的視野中消失了。對西藏投入了自己的理想與熱情的當代西方人無意間正在重蹈其先人的覆轍。不知這種脫離現實的理想和熱情究竟能持續多久,能給西藏人民帶來何等樣的前景?或許給他們以當頭棒喝,讓他們走出香格裏拉的迷宮,回到現實的雪域蕃地,更能給西藏人民帶來他們自己所期望的利益和福祉。

[1] “Because of Orientalism the Orient was not(and is not)a free subject of thought or action.”語見薩義德(Edward Said),《東方主義》(Orientalism),New York,1994.

[2] “Because of Orientalism the Orient was not(and is not)a free subject of thought or action.”語見薩義德(Edward Said),《東方主義》(Orientalism),New York,1994,第38-3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