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政府推行新政旨在維護清王朝的統治,革命派發動革命運動旨在推翻清王朝的統治,新政與革命從根本上來說是對立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關於新政與革命的統一性問題,可以從兩個方麵來看。一方麵,革命運動的興起與發展刺激了新政的產生與發展,清政府的新政與預備立憲有著明顯的對抗革命的目的。19世紀末,在甲午戰爭的刺激下,革命運動與維新運動幾乎同時發軔。當維新運動遭到以慈禧太後為首的頑固派勢力的殘酷鎮壓之後,康梁等維新派被迫流亡海外,成立保皇會,繼續擁戴光緒皇帝,庚子年間唐才常自立軍“勤王”活動的失敗,使不少人在失望中走上武裝反清的革命道路;與此同時,以孫中山為首的革命勢力也在潛滋暗長,革命運動逐漸成為一股勢不可當的潮流。1900—1901年,在曆經義和團運動與八國聯軍入侵的內外夾擊後,大清王朝在驚濤駭浪中跨入了20世紀。新世紀的到來,並沒有給這個日薄西山的舊王朝帶來新氣象,險惡的國內外政治形勢使清政府麵臨著一個難以收拾的局麵。有識之士驚呼:“欲救中國殘局,惟有變西法一策。”[33]在血與火的曆史教訓下,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剛剛殘酷鎮壓戊戌變法的慈禧太後為圖自保而不得不親手祭起“變法”大旗。據時人記載:“及乎拳禍猝起,兩宮蒙塵,既內恐輿情之反側,又外懼強鄰之責言,乃取戊、己兩年初舉之而複廢之政,陸續施行,以表明國家實有維新之意。”[34]清末新政的興起有著明顯的對抗革命的一麵。然而,新政的開展並沒有緩和革命的壓力;事實上,革命運動正在進一步蓬勃地發展。1906年,清政府將新政推向政治體製變革,謀求預備立憲,其中一個重要的考慮就是希圖借立憲來達到消弭革命的目的,考察政治大臣載澤那個被時人稱為“吾國之得由專製而進於立憲”之“樞紐”的密折,就曾宣稱立憲有三大利:皇位永固、外患漸輕、內亂可弭。[35]這是清廷接受預備立憲的關鍵。1907年,張之洞進京奏對慈禧太後“出洋學生排滿鬧得凶,如何得了”的問題時稱:“隻須速行立憲,此等風潮自然平息。”[36]立憲能否達到消弭革命的目的呢?曆史做了否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