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半球”內部,實行嚴格分工。我近乎固執地認為,校長不要做副校長的事情,副校長不要做處長的事情。財權也好,人權也好,我都不抓,全都交給相關的副校長負責。有人來找我,如果是我的職權範圍的,我就直接解決,如果不是我的職權範圍的,我就告訴他,你應該去找某副校長,或某處長,或某科長。我從不為了顯示自己的“全能”,對任何事情都發號施令。因為在我看來,一旦對任何事情都發號施令,就侵犯了副校長的職權,使其無法充分行使自己的權力。
有人恭維我,說我這是“放權”。我說不對,這本來就是副校長的職權,無所謂放不放的問題,我隻是沒有攬權而已。
我有一句氣話,也是自我調侃,那就是“我任校長期間,華師是黨委領導下的副校長負責製”。在我看來,在黨政二元體製下,高校是無法實現校長負責製的。校長不能負責,那誰負責?我開玩笑說,副校長負責。
不過,這句話同時確實也是一種寫實,我當校長的時候,華師確實是“黨委領導下的副校長負責製”。武漢大學有一位老領導,聽說我對很多事情都不管不問,覺得不可思議。有一次,她問我:“你這個學校是怎麽辦下來的?”聽我介紹了我的“副校長負責製”,她很驚訝:“啊,你居然這樣子來當校長!那你不是都被架空了?”
在“副校長負責製”下,校長確實是架空了,但不是被人架空,而是自我架空。並且,它的好處,全由這一個“空”字而來:
首先,校長“空”了,副校長就“實”了,能夠放手做事,沒有羈絆。能充分發揮副校長的積極性,是“副校長負責製”的最大好處。
同時,“空”對於校長本身也有很大的好處,使我能從各種日常瑣屑中解放出來,以主要精力關注若幹宏觀問題,將心思用在發展方向、道路的方麵,並且常下基層,深入到一線去,而不至於被各種事情纏困在辦公室或會議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