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請假出國
1989年下半年,我決定結束我的校長生涯,出國訪學。
去意已決,我便開始請假。
在一次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學科評議組組長會議上,我給坐在我對麵、正在做報告的國家教育委員會常務副主任何東昌寫了一個紙條,大意是說:“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沒有留過學,沒有在國外進行較長時間的研究和學習,我想補這一課。我已經推掉了三四個這樣的機會了,歲月不饒人,我再不出去以後就出不去了。”
那天晚上,直屬高校司的司長找我談話,說:“你的意思何主任能夠理解,他很體諒你的辛苦和要求。不久前,曲欽嶽辦了手續,出去三個月,帶夫人出去的。何主任的意思,你的事情,就循曲欽嶽的例子,你看如何?”我當然覺得這樣挺好的。
後來,何東昌因公到武漢,找我談話。他說:“你還不算老,你比我還年輕,我還要繼續幹下去。”我說:“我們不一樣,您是國家棟梁。”他說:“你先出國,我們來物色人接班。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你就回來。”我知道不可能物色不到合適人選,他這麽說不過是一種客套話而言,於是就答應了。
接著向學校黨委請假,並辦理相應出國手續。正式成行,是在1990年夏天。剛好香港有一個關於民國曆史的研討會,我便決定在參加了這次會議之後,直接從香港去美國。
雖然醞釀已久,但臨到走的時候,還是有些倉促。學校裏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清楚,自己辦公室的東西都要徹底清理,有些文件還需要做專門處理。我自己沒有任何私密可以擔心的,主要是涉及別人的,諸如一些無中生有的舉報材料,多保管在我這裏。為了不給他人造成麻煩,我把這些材料都燒掉了。
因為正值盛暑,走前又忙亂,我穿著短褲汗衫就出發了。到了香港,一下飛機,就有會務人員把我接走。我原本以為要先去賓館的,沒有想到直接去了會場。賓館和會場之間相距甚遠,行李已直接運往賓館,結果我就穿著一件汗衫、一條短褲,腳踏一雙涼鞋出現在會場。學界朋友如趙令揚、張玉法等見了都有些驚訝:“下午還要由你主持會議。”我說:“不回賓館了嗎?”他們說:“來不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