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古代詩學與美學

三、“滋味”說與詩歌的情感抒發

關於詩歌的“滋味”說問題,是中國文論界多數人一致的看法。但是自《文學遺產》1993年第4期發表了日本學者清水凱夫先生的《〈詩品〉是否以“滋味說”為中心——對近年來中國〈詩品〉研究的商榷》後,談論鍾嶸“滋味”說的明顯“沉寂”了不少。應該說,清水凱夫的文章在揭示中國文論界30年來,在鍾嶸《詩品》的“滋味”說上麵,總是重複前人的意見,沒有自己的研究心得,沒有新的進展,的確是有意義的。但是他以日本和韓國的學者為根據,說他們那裏從來不重視鍾嶸的“滋味”說,你們中國學者卻抓住鍾嶸的“滋味”說不放,似乎要表明日本、韓國的研究水平比中國要高,這我就不敢苟同了。另外他引用羅根澤《中國文學批評史》中一句話:“由是知他所謂‘滋味’,雖然近於神秘,但也不過是曲筆寓言,使有文字以上的意味而已。”即認為連羅根澤都不怎麽買鍾嶸的“滋味”說的“賬”,可見說鍾嶸的“滋味”說多麽重要,就不值一談。這也是我難以認同的。鍾嶸的《詩品》中有沒有“滋味”說,把“滋味”擺到什麽位置上,這要實事求是地看《詩品》中的原文,要以原文為根據。

事實上,鍾嶸在《詩品》中,的確提出了五言詩的“滋味”說。他之所以突出地提出詩歌的“滋味”問題,與他對詩體的看法、對玄言詩的看法有關。在詩體上鍾嶸特別標舉五言詩,他認為古老的四言詩有較大的局限,“文繁而意少”,所以自漢代以來已較少人作這種詩體了。另外他還特別對當時流行的玄言詩提出批評,他說:“永嘉時,貴黃老,稍尚虛談,於時篇什,理過其辭,淡乎寡味。……皆平典似‘道德論’。”[8]意思是說永嘉時期,崇尚老莊道家哲學,世風流於虛玄的清談,詩文的創作哲理多於文采,淡而無味……幹巴抽象好像老子的哲學議論。那麽對四言詩的局限,玄言詩的幹巴,應該怎麽辦呢?鍾嶸在《詩品序》對此做出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