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說既是王國維文藝思想的中心範疇,也是他的藝術理想論。文藝理想是文藝創作和批評的最高標準。就王國維文藝思想的體係內容來看,他的“獨立”說、“慰藉”說、“天才”說、“古雅”說都與“境界”說有著密切的關係。王國維的“境界”說既是對中國古文論相關理論的總結,又融入了他所推崇的西方的生命哲學。如何來理解的他“境界”說,已有好幾種意見:意見一,認為意境或境界是一種“藝術形象”;意見二,認為意境或境界是情與景的交融;意見三,認為意境或境界是“讀者欣賞時的心理狀態”;意見四,認為意境或境界是“具體而真切的意象的感受”。這些意見都有各自的合理之處,但我以為都未抓住境界說的本質和精髓。
“境”原為“竟”,《說文》:“樂曲盡為竟。”段注:“曲之所止也。引申之凡事之所止,土地之所止皆曰竟。”這就是說,境,原義是指樂曲終止之處,後引申為時間、空間終止之處,如今天我們仍然說“入境”“國境”“邊境”。後來人們又進一步把這種物理上的“境”,引申為心理上的“境”,如心境、情境、意境。心境就是心之境,情境就是情之境,意境就是意之境,意境不是“意”與“境”的相加,是指人的生命活動所展示的具體的有意趣的具有張力的詩意空間,我認為王國維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界說“境界”說的。在他的《人間詞話》中,最能代表他的思想的除了“詞以境界為最上”那段有名的話外,還有如下幾段話:
古今詞人格調之高無如白石。惜不於意境上用力,故覺無言外之味,弦外之響,終不能與於第一流之作者也。[15]
境非獨謂景物也,喜怒哀樂,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寫真景物、真感情者,謂之有境界。否則謂之無境界。[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