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研究對象入手對文學理論進行學科反思,直接而言,是要探討當今文學理論能否對當前現實生活中的文藝現象做出有效的闡釋,文學理論的研究對象是否要做出調整,文學理論的研究範式是否要改變。[23]
一、“日常生活審美化”:能否研究和怎麽研究
早在2002年刊發的《日常生活的審美化與文化研究的興起——兼論文藝學的學科反思》一文中,陶東風就認為,20世紀90年代以來,文學理論的研究對象應該做出調整,要高度重視日常生活審美化現象。所謂“日常生活審美化”,即審美、藝術、文學已經與日常生活關聯密切而“泛化”成了“文化”。對此,陶東風做了很經典的描述:“審美活動已經超出所謂純藝術/文學的範圍,滲透到大眾的日常生活中。占據大眾文化生活中心的已經不是小說、詩歌、散文、戲劇、繪畫、雕塑等經典的藝術門類,而是一些新興的泛審美/藝術門類或審美、藝術活動,如廣告、流行歌曲、時裝、電視連續劇乃至環境設計、城市規劃、居室裝修等。藝術活動的場所也已經遠遠逸出與大眾的日常生活嚴重隔離的高雅藝術場館(如北京的中國美術館、北京音樂廳、首都劇場等),深入大眾的日常生活空間中。可以說,今天的審美/藝術活動更多地發生在城市廣場、購物中心、超級市場、街心花園等與其他社會活動沒有嚴格界限的社會空間與生活場所。在這些場所中,文化活動、審美活動、商業活動、社交活動之間不存在嚴格的界限。”[24]為了確證這種日常生活審美化現象的存在,陶東風試圖對“日常生活審美化”做學理分析,並引用韋爾施、費瑟斯通等人的說法進行論證。但不可否認,就社會形態而言,日常生活審美化畢竟是“後現代”現象。這一點,除了費瑟斯通的書名“後現代主義與日常生活的審美化”已然表明之外,詹姆遜也曾指出:“在六十年代,即後現代的開端,發生了這樣一種情況:文化擴張了,其中美學衝破了藝術品的狹窄框架,藝術的對象(即構成藝術的內容)消失在世界裏了。有一個革命性的思想是這樣的:世界變得審美化了,從某種意義上說,生活本身變成藝術品了,藝術也許就消失了。”[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