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巴黎手稿研究:馬克思思想的轉折點

4.作為“運動”的共產主義

除了用“社會”概念來規定共產主義以外,馬克思還把共產主義規定為追求共產主義的運動本身。還是在《第三手稿》[私人所有和需要]的[增補]部分,馬克思這樣寫道:“既然人的生命的現實的異化仍在發生,而且人們越意識到它是異化,它就越成為更大的異化;所以,對異化的揚棄隻有通過付諸實行的共產主義才能完成。要揚棄私人所有的思想,有思想上的共產主義就完全夠了。而要揚棄現實的私人所有,則必須有現實的共產主義行動。曆史將會帶來這種共產主義行動,而我們在思想中已經認識到的那正在進行自我揚棄的運動,在現實中將經曆一個極其艱難而漫長的過程。”[60]

從這段話來看,與一般將共產主義設定為彼岸的理想不同,馬克思並沒有僅僅把它設定為遠在未來的目標,或者“思想上的共產主義”,而是明確地把它規定為,為實現這一目標而展開的“現實的共產主義行動”。在《德意誌意識形態》中,馬克思和恩格斯講得更清楚:“共產主義對我們來說不是應當確立的狀況,不是現實應當與之相適應的理想。我們所稱為共產主義的是現實的運動,那種消滅現存狀況的現實的運動。這個運動的條件是由現有的前提產生的。”[61]由此看來,馬克思顯然不同於當時“德意誌意識形態”式的共產主義,當然更不同於法國的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

按照《〈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的結論,承擔這一曆史使命的是無產階級。與黑格爾左派的共產主義者,譬如說與赫斯不同,馬克思已經有明確的、實現共產主義的主體意識。在巴黎期間,他本人不僅深入到德法的工人階級當中,對兩國的無產階級進行對比,並且還對西裏西亞紡織工人起義表現出了極大的關心,專門撰寫了《評一個普魯士人的〈普魯士國王和社會改革〉一文》。關於德法兩國無產階級的差別,馬克思寫道:“當共產主義的手工業者聯合起來的時候,他們首先把學說、宣傳等等視為目的。但是同時,他們也因此而產生一種新的需要,即交往的需要,而作為手段出現的東西則成了目的。當法國社會主義工人聯合起來的時候,人們就可以看出,這一實踐運動取得了何等光輝的成果。吸煙、飲酒、吃飯等等在那裏已經不再是聯合的手段,不再是聯係的手段。交往、聯合以及仍然以交往為目的的敘談,對他們來說是充分的;人與人之間的兄弟情誼在他們那裏不是空話,而是真情,並且他們那由於勞動而變得堅實的形象向我們放射出人類崇高精神之光。”[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