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巴黎手稿研究:馬克思思想的轉折點

2.黑格爾的“雙重錯誤”

以上內容是馬克思對費爾巴哈的黑格爾批判的基本概括。接下來,馬克思闡述了自己對黑格爾的基本認識。他從對包含了“黑格爾哲學的真正誕生地和秘密”的《精神現象學》入手,首先羅列了《精神現象學》的目錄,概括了黑格爾《哲學全書》的體係,分析了黑格爾哲學體係從思維出發又以思維結束的唯心主義性質。

“邏輯學是精神的貨幣,是人和自然界的思辨的、思想的價值……是外化的因而是從自然界和現實的人抽象出來的思維,即抽象思維。”這是用經濟學範疇所作的一個很有趣的類比。在經過了一段對國民經濟學的研究以後,此時的馬克思已經知道,“貨幣”和“價值”並不是單純的物的屬性,而是對無數個別性物中共性的抽象,是對無數個別勞動普遍本質的抽象。貨幣和價值來源於個別的私人所有,但是它卻獨立於任何的個別的私人所有,是個別性與普遍性的統一。黑格爾的邏輯學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對“精神哲學”和“自然哲學”的抽象,是對其中討論的自然事物和社會事物的抽象,但它同時又獨立於任何具體的自然事物和社會事物。馬克思正是通過貨幣和價值這兩個比喻,揭示出黑格爾《邏輯學》即精神的本質特征:外在於個別人的思維但同時又是客觀存在的思維的抽象物。當然,能這樣比喻黑格爾的《邏輯學》,也反映出了此時馬克思對國民經濟學的熟悉程度,如果沒有《穆勒評注》中對貨幣和價值的深入研究,是不可能作出這種深刻的比喻的。這也從另一個側麵說明,《第三手稿》寫於《穆勒評注》之後。

在概括了黑格爾哲學的這一特點之後,馬克思指出了黑格爾哲學所包含的“雙重錯誤”:第一,“當他把財富、國家權力等等看成同人的本質相異化的本質時,這隻是就它們的思想形式而言……它們是思想本質,因而隻是純粹的即抽象的哲學思維的異化”。這些現實中的異化,說穿了是“抽象的思維同感性的現實或現實的感性在思想本身範圍內的對立”,同樣,對這些異化的揚棄以及對對象的重新占有,也“首先不過是那種在意識中、在純思維中即在抽象中實現的領有(Aneignung)”[13]。第二,“要求把對象世界歸還給人……宗教、財富等等不過是通向真正人的現實的道路,——這種對人的本質力量的領有或對這一過程的理解,在黑格爾那裏是這樣表現的:感性、宗教、國家權力等等是精神的本質,因為隻有精神才是人的真正的本質,而精神的真正的形式則是思維著的精神,邏輯的、思辨的精神。……正像本質、對象表現為思想本質一樣,主體也始終是意識或自我意識,或者更正確些說,對象僅僅表現為抽象的意識,而人僅僅表現為自我意識。”[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