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是我們遵循第一條“文獻學推斷原則”對“陶伯特說”所作的驗證和反駁,下麵我們再從第二條“思想水平推斷原則”來考察一下“陶伯特說”的論據。
陶伯特從思想水平角度所作的證明比較簡單,在《關於卡爾·馬克思〈經濟學哲學手稿〉的寫作日期的問題與疑問》一文中,她這樣寫道:“(1)在穆勒的基礎上,馬克思把貨幣視為交換的中介,而且還對私人所有為什麽必須發展為貨幣進行了說明。馬克思在《第三手稿》中雖然也同樣談到了貨幣的作用,但是卻沒有利用比這更全麵、更正確的《穆勒評注》中的觀點的痕跡。(2)馬克思在《穆勒評注》中,將人的活動的交換以及人的產品的交換視為類的活動和類的享受,與僅僅從交換和商業來把握人的共同體的國民經濟學進行對決。(3)與此相關,馬克思這樣論述道,在交換關係下,勞動變成營利勞動;而且活動的相互補充和相互交換變成分工。這樣一來,馬克思在《第三手稿》中的評價,即‘分工是關於異化範圍內的勞動社會性的國民經濟學用語’的確達到了《穆勒評注》中一般化評論的頂點,而且馬克思在《第三手稿》中還討論了國民經濟學內部關於分工理解的差異,從這點來看,《第三手稿》要比《穆勒評注》高出很多。但是,另一方麵,《穆勒評注》的討論又遠比《第三手稿》詳細、徹底,問題意識豐富。”[55]
這幾乎是我們從她的論文中能夠找到的跟這一證明相關的全部論據。從這一論據來看:她的觀點是自相矛盾的:一方麵,她認為,《穆勒評注》中的貨幣理論要比《第三手稿》“更全麵、更正確”,故《穆勒評注》應該是“在筆記Ⅲ中中斷的、對這一論題討論的繼續”[56];但是,另一方麵,她又認為《第三手稿》中馬克思對分工的評價“達到了《穆勒評注》中一般化評論的頂點”——這個所謂的“一般化評論”大致是指(2)和(3),且在《第三手稿》中他“還討論了國民經濟學內部關於分工理解的差異”。因此,“《第三手稿》要比《穆勒評注》高出很多”,《穆勒評注》寫於《第三手稿》之前“這一假說也不能被拋棄”[57]。姑且不管陶伯特本人這一模棱兩可的態度,我們權且就像魯克儉那樣,將她視為一個堅定的“陶伯特說”的始作俑者,隻分析她所說的《穆勒評注》中的貨幣理論要比《第三手稿》“更全麵、更正確”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