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國際之後,對馬克思思想的創造性理解是通過主體—客體的曆史辯證法而展開的。盧卡奇在《曆史與階級意識》中所闡述的曆史辯證法,不僅使馬克思思想研究回到了哲學史的總體圖景中,而且通過曆史辯證法的重新詮釋,揭示出馬克思思想的深層哲學邏輯,對後來的研究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主體—客體是近代哲學思想的核心。在經驗論看來,主體的感性經驗來自於對外部客體的反映,從這種經驗中可以抽象出事物存在的普遍規律。在這裏,外部客體似乎具有直接的優先性。但如果對經驗論思維加以反思,我們就可以看出,在這種外部客體優先性的論斷中,實際上卻隱藏著一個前提:主體可以通過自然科學的研究方法將客體置於主體的客觀觀察與研究中。這意味著,在感性認識中,表麵看來外部世界的確具有優先性,但實際上這種認識的獲得卻有賴於人的理性。黑格爾在《精神現象學》第一章“感性確定性”中所揭示的正是經驗論中理性優先的特征。在黑格爾看來,人在麵對外部世界時獲得的感性經驗,是以共相為基礎建構出來的。沒有概念與共相,我們無法建構我們的感性經驗,隻能陷入到沉默的狀態。在《哲學史講演錄》中,黑格爾同樣指出:“經驗並不是單純的看、聽、摸等等,並非隻是對於個別事物的知覺,主要是由此出發,找出類、共相、規律來。經驗找出了這些東西,就碰到了概念的領域……”[1]也就是說,經驗論者認為根據觀察、試驗和經驗就可以完全掌握事物的真相,實際上他們的觀察和經驗在任何時候都離不開概念,現代意義上的經驗認識實際上是理性的自我意識在麵對自然時的自我確證。“經驗、試驗和觀察並不知道自己真正在做什麽,並不知道自己考察事物的唯一目的恰恰在於理性的內在的、不自覺的確認,確認它在現實中發現了它自己。”[2]可見,經驗論與唯理論,並不是截然對立的,理性同樣構成了經驗論的深層依據,認識的過程就是主體將客體拉到麵前進行觀察、認知,並以概念為基礎的重建過程。